
结尾处史高治和德娜的辩论在内容非常精彩,基本上将后世的历史演绎了一遍,并给出了作者的理解。但在形式上却有很大问题,文学作品毕竟不是政论文,它要刻画的是鲜活的生命意象,而不是简单的陈述道理,即使真的要讲道理,也要融化在生动的人物和情节中,而不是沦为干巴巴的说教。作为对比,我们可以看看《悲惨世界》中主教和G先生的辩论,不仅论理清晰,而且能给人以强烈的震撼,同时刻画了鲜活的人物形象,这才是真正文学作品的叙事风格。
事实上,整部小说的问题都在这里,人物形象过于干瘪,类似于故事的简单陈述,而不是文学作品的精彩描述。如果有文笔出众,善于人物塑造、场景描述和气氛渲染的优秀作者,能够重塑这个故事,本来是可以写出很多亮点的。
比如还是这段结尾的辩论。两代人的对峙和共鸣,典型革命者和典型资本家形象的塑造,亲情的纠葛,立场的对立,理念的冲突,精神的共鸣,林林总总交织在一起,构成错综复杂的人物精神世界,可以写出很多具有震撼感的剧情来。总之,要把人物的复杂性,性格的鲜活特质写出来。而现在的故事,则只是两个机器人在干巴巴的辩论,机械性地阐释自身的理论,显得枯燥无味。文学作品的长处就在于让人感同身受,引发情感上的共鸣,现在这篇文就没有什么共鸣,只有理智上的认识。
再比如德娜如何从一个资产阶级子弟蜕变成革命者的,这中间有很多可写之处,可以勾勒出漫长的精神蜕变史,这样人物形象才会更生动起来,而不是莫名其妙的发生变化。而史高治也不能纯粹写成资本的人格化身,他作为一个具体的人,一定有自身的精神特质和性格特点,这些也都没有体现出来,只是一个纯粹的赚钱机器一样,(正如德娜仿佛纯粹的革命机器)。
作为对比,可以看看另外一本也是带有左翼倾向的小说《一代文豪林黛玉》。同样是写的权贵子弟投身革命的故事,但是却写的更加生动细致,写出了林黛玉精神蜕变的过程。比如下面这段文字。
林黛玉不是轻易的就成为一个革命者的,而是经历了漫长的精神成长历程。上面这段只是她精神成长的开始。可以说整部小说,都既是黛玉的写作史,也是她的成长史。而在《1855美国大亨》中,我们可以看到时代的剧变,看到史高治财富的增长,事业的成功,看到德娜一步步走向革命。但却看不到他们精神世界的变化。所有人都仿佛只是机器人,精确的执行着他们的身份、设定给予他们的使命,像一个时代中的原子一样稳定运行,展示着作者心中的历史规律。但这不是一部小说应该有的写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