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觉得上古汉语很难听?

为什么我觉得上古汉语很难听?

不仅是你觉得难听

元明时人就觉得不对劲……

元朝编纂“中原音韵”的周德清,就指责时人“动引广韵为证,宁甘受鴂舌之诮而不悔”,甚至直接指责切韵是“闽海之音”……

明初,朱元璋下旨编纂“洪武正韵”,编者指责当时“韵学起于江左,殊失正音”……

这其实揭示了古代音韵学一个很尴尬的地方:研究音韵学的往往是母语和中原口音相差较多的地方,如江左,闽海之地的人。这可能是因为真的以中原雅音以及相近口音为母语的人群根本不觉得有学习音韵的必要,就跟今天普通话一样,北京人东北人因为其方言和普通话相近,在语音标准和普通话冲突的时候大多都不屑于矫正,而是倾向于认为“老子说的才是标准”。

于是时间长了,对古音的研究和复原,自然也就受到江东和闽海方言的影响。起点存在偏差,复原过程中又过分相信韵书(现在认为包括切韵,洪武正韵在内的相当一部分韵书都存在泥古问题,即强行选用了某个“古音”作为标准,而不能反应当时的真正的中原音韵),按图索骥,最后就成这样了……

这样的情形在现在也存在,比如现代最早构拟上古汉语语音的高本汉等人,他们所熟知的汉语方言是粤语,闽南语和客家话,最后构拟出来的上古音必然听起来带着这些方言味儿,甚至于分析语音流变的时候都可能受这些方言影响,对北方方言语音种哪些是古汉语遗存,哪些是受游牧民族影响变化产生错误判断。而另一方面,由于高本汉自己是瑞典人,其母语的复辅音十分发达,在解释汉语辅音流变的时候自然也会倾向于去优先考虑复辅音分割遗失的可能。

而这些人开了这个头,意味着后面构拟上古汉语的又要或多或少地参照他的结果,于是……

至于有答案好奇为啥复原方案复原出来的语音听起来像泰语,也好解释。

从汉代流传的“越人歌”的分析来看,东南土著的各种“越人”的底层本来就有以类似泰语语言为母语的民族。考虑到对东南一带人语音“鸟语鴂舌”是自古就有的,这一部分人的语音可能对东南一带的汉语语音有着相当大的影响。而现代不少对上古汉语的构拟又是以东南各地方言为出发点,所以最后构拟得跟泰语似的,一点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