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试从民族国家观念的角度简单论述一下。
首先是中国自己民族国家观念觉醒
相比较元清二朝,日本面临的是已经勉强建立现代民族国家的中国,至少在知识阶层的角度,已经具备了完全的现代民族国家观念,所以日本很难找到合适的合作者。相比元清收罗的可以在各路方向打主力的汉奸军团,日军旗下的伪军可谓要数量没数量,要质量没质量,基本上都不堪用。同样姓吴,吴化文比吴三桂从能力到规模上都差了好几个档次,其他的伪军也是如此,所以日军在各条战线上都只有靠自己,伪军连弹压地面维持治安都做的不好,更不要说冲锋陷阵了。之所以出现这种现象,说明现在民族国家观念已经深入中国精英阶层和一些普罗大众内心,导致日军已经很难招募到真正优秀的人才与之合作,即使投靠,其实也心怀二心,难堪大用。即使日本控制力较强的伪满军依然无法成为日军作战的主力。
其次是日本自身民族国家观念的局限
来自西方的民族国家观念和社会达尔文主义结合日本文化杂交出近代日本的奇葩观念,具体说来就是自大又自卑,自大体现在对中国等现代化转型较慢的国家和民族,自卑体现在面对西方列强。这种自大又自卑的心态一直让日本无法找到合适的对华政策,一方面中国还没有衰落到日本能够用殖民地的方法统治中国(哪怕在伪满),另一方面日本又无法放下对华自大心理平等的对待中国人。这直接导致日本既无法殖民化中国,也无法本土化中国。
无法殖民化中国大陆方面,日本虽然在满洲建立了很多拓殖地和垦荒团,但是无法直接建立殖民政府(比如说朝鲜和台湾那样),只能通过伪满政府的方式间接统治。
无法本土化中国方面,日本无法接受大陆中国人成为日本国民,甚至无法接受大陆中国人像朝鲜和台湾中国人那样成为日本的二等公民。这里面除了自大的一面,其实也是出自对庞大中国的恐惧,日本人担心哪怕给大陆中国人二等公民的身份,日本本土很快也会被中国人占据,日本人最终将被中国人同化。正因为受制于现代民族国家观念,日本人无法接受蒙元和满清那样被同化的结局。也是受制于此,日本也一直无法找到有效统治其占领区的政策和制度,更不要说充分调动这些区域的资源,某种程度上,这些占领区甚至成为日本的负担,耗费了巨大的军力和人力来维持这在这些区域的存在(工业化较高,顺从度较好的伪满虽然给日本提供了不少产品和原料,但是也耗费了日军巨大的人力物力,苏军后来俘获的大量的关东军以及从关东军手中缴获的武器数量之多可见一斑)。
总之受制于中日两国精英阶层为主的民众的民族国家观念,日本一直无法找到合适的战略,本来以民族国家的观念,既然不能征服中国(无法征服,也怕征服后反被同化),那么就应当如文官派设想的保持“对华友好”(前提是中国的相对弱势),通过获得贸易独占权来牟取利益更为合算,而非不断介入大陆事务。然而缺乏克劳塞维茨式教育(核心是军事是政治的继续),却又热衷于干政的日本军人无法认识到这点,不断企图通过扩大对华事变来捞取个人功名利禄,所以从9.18以后,日本就越发纠缠在大陆事务之中无法抽身,最终扩大到全面对华战争,尤其引发的一连串事件及时不诱发太平洋战争(其实日本攻击美国可以视为日本卷入大陆事务以后必然的连锁反应),最终也会被这场战争的无底洞彻底拖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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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我以前看过一个八卦说冈村宁次曾经秘密建议天皇迁都北京称帝(中国皇帝),并授予大陆人中国人比照朝鲜和台湾中国人的待遇,最终完成中国的本土化。这个招数可谓老辣,毕竟当时民族国家观念对很多中国人(尤其是下层百姓)还是一个比较新的东西,并未深入中国人的骨髓,如果日本采取这个战略,很可能会培植出一大批皇民(像朝鲜,台湾那样),最终可能真的就把中国占领了。但是受制于日本人自身的民族国家观念,这个建议自然就被否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