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日落大道》好像就是从知乎搜的,大概就是搜“优秀耽美文推荐”这种问题。然后有一个回答,是把卡比丘的每个文都大概介绍了一下。我也忘记了具体是哪个点打动了我,我就去看了。然后,成为我最爱的一篇耽美文。
三刷结束,有了很多更深刻的感受,于是来这里写一写。
先说说我对《日落大道》的整体评价吧。
对比大多数耽美文来说,日落大道节奏慢、叙述平静、情感的推进隐晦。两人之间的交往,并不是按照时间线推,中间夹了很多回忆,这些回忆细节都非常重要。这篇文最大的一个亮点就是让我无限回味。类似的故事架构里,我再没有看过比卡比丘写得优秀的。也在很多文的作者有话说中,看到作者对卡比丘的《日落大道》致敬,或者直接说参考了《日落大道》的写法和设定。
下面就零零碎碎说说我的感受吧。
《日落大道》有一种绝大多数耽美文都没有的高级感。可能有人把这种高级感理解成“寡淡”,也是很多人弃文,或者说给予差评的原因。对比大多数耽美文感情或者重要推动感情进展的情节的来势汹汹的表达方式,《日落大道》显得太平静了。我挚爱这种“平静”的表达方式。在读前两遍的时候,我只是喜欢,但并不是很懂这种“平静”带来的的持续性震撼力。是在三刷的时候才明白。所以,我猜测在那些差评中,可能有那么一小部分读者,其实是没有看懂这篇文。
很多细节,我真的是到了三刷才看懂。比如,在游轮上陈泊桥知道章决吃了避孕药那晚上,很明显陈泊桥的情绪很激动。有对章决这种体贴和小心翼翼的心疼,也有自己不能给他安全感的愧疚。就算他什么都知道,他也什么都不能说。因为他自己在接下来的行动中,是死是活,是什么样的结局 ,他还不确定。所以,这种复杂的心境下,他什么都没说,但他想用行动证明自己不是章决理解的那种对章决不喜欢不在乎,于是情事上很是冲动。在第二天早上,章决起床的时候,有一个细节描写就是,章决突然感到了身体不舒服,急忙跑去了卫生间。在第一遍看的时候,我完全没懂这里是什么意思。因为他们彼此一句话也没说。第二遍看的时候,我以为这里暗示章决心理上的难过,因为这天午夜陈泊桥就要走了,以后他们会如何,他毫无信心。到第三遍看的时候,我才明白,这时候章决应该是很严重的下腹痛。因为到后面他做摘除腺体手术前的身体检查中,显示他腹腔还是有炎症,需要吃药才能消炎。那时候距离那一晚,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了。但章决当时什么都没有说。这种细节当读者看懂的时候,是非常震撼的。就深深的理解章决那深沉似海的爱。
卡比丘的另一种高级的写法就是大量的侧面描写。用不同配角的视角来展示陈泊桥和章决的感情。这在耽美里,不算少见,但我还是觉得卡比丘用的更高级。她把这种侧面描写变成的一种“客观描述”,这种客观呈现让情节变的更真实,更简练,更有代入感。最最震撼的,就是在邮轮午夜时分,陈泊桥按照计划被总统的人逮捕那前后几章,是以一个保镖崔成泽的角度来体现章决的种种反应。比如,陈泊桥被逮捕的当天夜里,章决在客厅沙发坐了一夜,电视一直在新闻频道,开了一夜。崔成泽开了灯,章决捂住了自己的脸。没有任何一个字写章决的担忧和痛苦,但是我感受到了汹涌的疼痛。章决有一天夜里,在客厅睡着了。崔成泽看到有什么东西从章决的手里掉地上了。他想去捡,被章决先一步捡回来装好。那是章决从陈泊桥身体里取出来的已经被敲碎的追踪器。取出来的时候章决就决定要了保留下来,因为他没有与陈泊桥相关的任何一件东西。这个情节比较容易看懂,应该很多读者在此都哭了。真的很难过。
以崔成泽的视角做的客观描述,几乎每个字都敲在我的灵魂上。我深深的感叹卡比丘运用文字的能力。没有任何一个字是章决的自我表达的疼痛和绝望,却敲碎了每个读者的心,完全体会了章决的那种疼痛。这种写法,这种震撼,在我心里就独有卡比丘。
现在说说陈泊桥和章决。
首先我想回答也反驳很多人的质疑,陈泊桥很爱章决,很爱很爱。这个不用怀疑。其实很多人怀疑也可能是卡比丘“平静隐晦”的表达方式造成的。
章决在面对陈泊桥的时候,大多数情况下,话很少。然后陈泊桥就像一个庞大而高级的处理器一样,基本能把章决短短几个字里包含的好多意思,都能理解了。只是陈泊桥不说。陈泊桥不喜欢说,他喜欢用行动证明。比如,他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有次在车里章决吻他的手。章决吻得纯情又虔诚。陈泊桥在瞬间信息素满溢整个车厢。他是非常能解读章决的心思的。
他希望,他和章决的感情和未来都能按部就班、按计划实行。就像他带兵打仗一样,他有计划,有耐心。所以他不急于给章决承诺。但后来在一次次事情中,他也很无奈的表达,他当军官也好,退役从政经商也好,总觉得那些事情都不难,也基本都能按照他的计划来做。而一旦到了章决这里,总是充满意外。当然,他也意外的发现,这些意外,让他很开心。
比如,他到了北美,在那个慈善晚会上,意外发现章决在。他很开心,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他想把章决带在身边,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长时间见不到面、每天只能打电话。再比如,他可能想过章决摘除腺体手术时候,他能在章决身边。但种种原因,等他知道的时候,手术已经做完了。他为自己没能做到这一点,很难过。再比如,章决意外怀孕。他说我很开心。章决后来说,他发现只要他能表达出他“想要什么”,陈泊桥都会照单全收。陈泊桥喜欢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中,但他仍然愿意对章决的种种意外照单全收。
陈泊桥对这段感情有一次自我剖白。大体意思就是,在他29岁的时候,在他生命经历大风大浪的这一年,章决成为了他的必选项。他说他若是有一把伞一束花,一定会送给章决。我觉得这已经是陈泊桥表达感情的极限方式了。每个人表达的方式都不同,只要他用了自己的极限就可以了。
关于这个“必选项”,我想到的是,只能是章决。因为在陈泊桥入狱后,在那么那么多的陈泊桥的追求者中,只有章决来救他。只有章决,以这种不顾一切的方式站到了陈泊桥的面前。而章决为这次营救,做的种种准备,承担的种种风险,卡比丘仍然是以侧面描写,以一种轻描淡写的方式来呈现。比如,陈泊桥说章决带着团队在亚联盟潜伏了2个月,各种势力毫无察觉。比如,章决给陈泊桥乔装打扮以后,也仅仅感叹一句自己用满屋子的石膏像做的练习没有白费,就带过了这么大的付出。再比如,陈泊桥说“章决你对这里的路很熟”。以这一句话带过了,章决花了多少时间精力筹备、熟悉逃跑路线。而以上种种细节,陈泊桥都用他的处理器般的理解力,一点点理解,一点点贮存在心里。因为章决的感情太厚重,陈泊桥觉得除了行动,他说什么都配不上章决的付出。
再说说章决吧。因为章决在陈泊桥面前,一直有些害羞自卑。一直自认为自己配不上在他眼里完美的陈泊桥。而从别人的视角来说,比如裴述对章决的评价,也一直觉得这个人“没什么存在感”。所以,有很多读者也就真的认为,章决很差,根本配不上陈泊桥。其实,不是的。
章决,新独立国外交大臣的独生子。原生家庭完满,被父母视为珍宝。从个人履历来说,没有陈泊桥那么出彩,但是也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和不良事迹。完全有资格纨绔人生的章决,把自己活成了一张白纸。他唯一的追求,唯一的爱好,唯一的人生目标,叫陈泊桥。章决没当过兵,没有从事过与“军事”相关的任何工作。他为了营救陈泊桥,把自己练成了特工一般的行动能力。半路劫囚、领导雇佣兵、飞机跳伞、反侦察、乔装技术,需要什么,他学什么。学得陈泊桥都怀疑他是不是当过兵。我觉得这样的章决,配得上陈泊桥。
其实章决是个非常简单的人。他十岁对陈泊桥一见钟情,十七岁表白,二十八岁去冒险营救狱中的陈泊桥。在他看来,一切都没有什么原因。只是他喜欢,他就应该这样做。喜欢陈泊桥,是章决生命的所有意义。所以“恋爱脑”不适合形容章决,他是用生命来爱陈泊桥。裴述说,章决在面对陈泊桥和别人的时候,是两个章决,差别很大。在陈泊桥面前,他害羞、自卑、口拙、理解力差劲。在其他人面前,他冷漠、无畏、自尊。也是因为这种两面性,章决才可以爱的那么莽撞,又营救的那么周全。
在章决发现怀孕那段,虽然当时是章决误解了陈泊桥说的“对不起”,以为陈泊桥不想要这个孩子,当时他在心里说服自己,说那就不要了吧。但是我觉得,如果陈泊桥真的明确说不要这个孩子不结婚,章决也一定会留下这个孩子。即便医生说他的身体情况有多么不适合要这个孩子。他连一个从陈泊桥身体里取出的、敲碎的追踪器都要留着,陈泊桥的孩子他会不留吗?对于这些,卡比丘没写,但她已经不用写了。这种情况,读者都懂了。因为章决爱的那么昭然。
他们的结局很美。可能我想到的美与别人不同。我想到的是,章决已经到了亚联盟,在街边的一个旧唱片店里和哈尔森打电话,哈尔森说“你心情这么好啊”。章决一直是比较阴郁的,似乎身边没什么让他开心的事情。但是,在他真的可以和陈泊桥日夜厮守的时候,他是真的幸福,真的很开心。那一瞬间,我是满心的温热。一种温柔的幸福。
《日落大道》我最爱的耽美文。
卡比丘我最爱的耽美文作者。
《日落大道》无愧于那些高分和高排位,他值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