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又是一个语法+语义的问题,我尝试在 @王赟 Maigo 大佬语义分析的基础上再加入语法分析,系统整理一下。
1. 语法分析:为什么 as well as... 可以省略为 as well?
从字面意思来说,「as well as... = 跟……一样好」,本题的 as well 显然是 as well as... 省略了最后的 as... 部分。语法上的问题在于:为什么 as... 可以省略?
这就需要确定这个固定搭配中每个词的词性及其语法功能。第一个 as 是副词,表示「一样地」;well 一般是副词,表示「好」;第二个 as 表示「跟…(相比)」,是介词或连词——如果后接词/词组,则是介词,如果后接句子,则是连词。可以画这样一个图:
了解了词性和对应词义,看一个例句:
其中,as well 是副词做 finished 的状语(内部是 as 修饰 well,well 又去修饰动词 finished)。后面如果用 as his predecessor,则是介宾短语做(比较)状语;如果用 as his predecessor did,则是连词 as + 句子,组成比较状语从句——总之,as his predecessor (did) 是状语部分。而且这个句子可以分为三个部分:
这三个部分的语义亲疏关系是:① 是句子核心;② 修饰 ①;③ 修饰 ②。加之我们都知道状语不是句子的核心成分,可以省略,所以在上下文语境可以清晰地表示 ③ 时,as his predecessor (did) 就可以省略,比如把句子改成这样:
总之,as well as... 可以省略 as... 部分变成 as well,原因在于 as... 是介宾短语做状语或状语从句,而状语可以省略。
其实,不只是 as well as... 是这样分析,所有的 as...as... 结构都是这样分析的,即第一个 as 是副词,修饰第一个 ... 中的内容,第二个 as 是介词或连词,与第二个 ... 中的内容组成介宾短语做比较状语或比较状语从句。参考:
2. 语义分析:为什么表示「一样好」的 as well 可以表示「也」?
从前文可以看出,as well as... 用法必然涉及两个项目的比较,可以用 A as well as B 来表示,其中的 A 一定是写出来的,as B 则可能省略,主要有如下三种情况:
1)B 前文已经提及,比如:
这两个句子写成完整的 A as well as B 的结构是:
对比之下,可以看出神奇的事情发生了:根据上下文省略了 as B 过后,as well 一般只理解为「也」,反而不能表示「一样好」了。如果此时想表示「一样好」,得像上面的例句一样加上 just、almost 等词去特别突出 as well,比如:
可见,well 表示「好」的语义在实际语言中可以弱化,如果不必强调 as well 表示「一样好」时,就可以简单地将 as well as... 理解为「既…又……」「不仅…而且…」的意思。
2)B 是一般常识中 A 的对立面,比如:
性别歧视伤害女性,这是一般社会常识,在这样的社会语境下,本句来说性别歧视也伤害男性,后面自然是省略了 as (it hurts) women。这里的 well 理解为「好」显然不太合适,但是可以灵活一点理解为「程度高」,这个句子可以理解为:
再灵活一点就是:
可见,这种情况同样是弱化了 well 表示「好」或「程度高」的字面意思,所以将 as well 简单地理解为「也」。
3)B = -A,说出了 A 就暗含了 -A,比如大学课堂上老师让学生坐前排,前排看屏幕更清楚,学生回答说:
这里的 well 可以替换为 clearly,A = from the back,B = -A = from the front,所谓「坐后排看得一样清」,自然是「和坐前排相比」,人人都懂,所以不用说出来。跟前面两种情况一样,well 的字面意思是「好」或具体到这句的「清楚」「清晰」,但是在实际翻译中,「也看得清」和「看得一样清」并没有多大区别,所以 as well 简单地理解为「也」即可。
到这里,题主的问题就已经得到解答了。小结一下:
3. 其他问题
1)well 做形容词
上面的分析都是基于 well 做副词,但是 well 也有形容词的词义,表示「身体健康」。此时,as well as...的分析是一样的,唯一的区别在于副词as修饰的不是另外一个副词 well,而是形容词 well,well不是副词做状语,而是做形容词做的表语等成分。比如牛津词典上的例句:
这个口语化的句子可以改写成正式的句子:
此时的 well 是形容词做表语。在这种情况下,一般是不会省略为 as well的,所以本题的 as well 表示副词意义的「也」并不是来自这种情况。
类似的,well 做形容词还有「可取」的词义,比如牛津词典上的例句:
这个句子其实是上面省略的第3)种情况,即 B = -A,然后省略了 as B,完整的句子是:
2)名词1 + as well as + 名词2
上面提到第二个 as 是介词或连词,如果是介词,则典型的用法是后接名词,所以有「名词1 + as well as + 名词2」,可以用于主语、宾语、表语等名词性成分等,比如:
此时,as well as 仍然可以像上面一样分析,即先从字面意思上分析为「…和…一样好」,再灵活地理解为「…和…程度一样高」「…和…都」,比如第二句字面翻译是「他英语说得和汉语一样好」,灵活一点就是「他既会说汉语,又会说英语」。但是如果从 chunk 理论的角度来看,也完全可以把这种用法的 as well as 整体理解为一个连词,类似于 and,这样就可以不必去仔细分析 as well as... 的内部结构。
从这里也可以看出一个道理,很多所谓的固定搭配,都是可以仔细分析其内部结构的,但是在实际使用中,又可以将其当做一个整体去理解,仔细的语法分析和囫囵的实际使用,二者并不矛盾,而是相互促进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