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红和张爱玲我认为分不出高下。如果萧红能活到张爱玲的岁数谁的成就高其实并不好说。林徽因没有拿的出手的作品,冰心的东西薄弱,不能打动人心。我个人以为文学作品的高低应当以深入人心的程度来论。张爱玲在文学作品中透露的是一个刻薄的,阴阳怪气的形象。她嘲讽一切,因为她自己不幸福,虽然她口口声声说着“人间无爱”,其实她是最渴望,最期待这种爱的,只是她的清醒会扼杀掉她的幻想,因此张爱玲的作品有一种吐着烟圈的上海女人一样迷人的气质,相对来说,可能更文艺,更“雅”一些,恐怕更受现在的文艺青年喜欢。她像看透了一切,其实她自己深陷红尘中。萧红是一种冷的,絮絮的,带着冰冷的疼痛的文风,她的文字相比起来更干净利落,像东北结冰的河,也像东北河上结的冰。她属于天才型的作家,她的文字坚定极了。我以前给我奶奶读过呼兰河传,我奶奶文化水平不高,只认识一些简单的字,她也是我们家唯一没有文化的人,她平时总是在这方面有种微妙的自卑。但是我给她读了呼兰河传,第二天早上她告诉我,她一晚上翻来覆去没有睡好,她想起了她年轻的时候,她揉着眼睛告诉我,如果我有空,她真希望能由她来说,让我帮她把她的故事写成一本书。从这个时候我真正明白了文字的力量,文学不是曲高和寡的。说句俗气的话,文学应该也是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只不过现在很多高高在上的文艺青年把这回事给忘了。不论是什么样的人都能打动的文章,是非常了不起的。张爱玲的书我几乎都读过,萧红因为本身作品较少,我读的肯定不如张爱玲的多,但是我站萧红。她活的这么短,让我非常遗憾。
补充一句,在真正的苦难面前,繁星春水和人间的四月天都不过是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矫揉造作罢了。当时的中国内忧外患,雾霭沉沉。在这样末日一样的气氛中,什么样的人感慨风和月,什么样的人忧虑不已。鲁迅写中国小说史略的时候说悲凉之雾,遍被华林。然呼吸而领会者,惟宝玉而已。悲凉之雾遍被华林的时候,天真而羸弱的美是和当时的社会脱轨的。文学一旦和社会脱轨,那也只是流于表面的的无病呻吟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