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本科末流985,学的小语种。本科期间几乎没谈过恋爱,因为你知道的在外院,男生少的可怜。而且是在本地读大学,周末回家,谈恋爱对于我来说是个见不得光的事,时间长了也觉得累。
但是也有过男生追我,但是都没两个月就不了了之。因为我知道我长得好看,开学一周就被学生会抓到礼仪队里,所以我心底里觉得他配不上我。
其实我是不爱做礼仪的。我还记得大二迎新的那次 穿着套装挂着锦旗 从早上站到了中午 对着路过的校领导露出标准的笑容。没有领导的时候可以稍稍歇歇脚 我感到有汗珠沿着我的脊柱滑进我的内裤里 像蚀骨的蚂蚁。
总而言之我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的恋情, 甚至不如高中对于篮球场上男生的暗恋来的深刻。我的时光基本都花在了学习上,并且如我所愿,我保研到魔都学科前列的研究生。
越得不到,越想要。没有过爱情,才越不甘心。我觉得我长得好看,学习好,性格好,凭什么母胎solo22年。家世虽然一般,但目前我的人生阶段哪里需要家世呢。说出来让知乎er笑死,初中我是疯狂迷恋小时代的,顾里香水喷厕所的样子让我痴狂。是的,我做梦也想钻进总裁文里,哪怕做个恶毒的配角。
没想到机会真的来了,我的保研结果很好。我在大学其实去过一次上海,和同学爬过一次东方明珠。排队五个小时留下的记忆并不美好,我住的酒店也很偏,边上有的小平楼,和我印象里的高楼大厦差别很大。只是当我站在外滩看陆家嘴的玻璃幕墙的时候,我感到一阵眩晕,反射的阳光很刺眼 又很冰冷 像对外乡人的嘲讽 透明又带着冰粒。没错我在自我感动,但我相信我得来,也许这真有我幻想的纸醉金迷。
由于青春期的压抑,脱离熟悉环境束缚的我,第一件事就是去魔都的酒吧,去夜店看看。我特意在网上做足了功课,然后握紧了发抖的拳头,推开了门。环境比我想的素雅挺多,是个清吧,我一个人窝在角落里,想着最低消费点了杯酒。好像叫新加坡司令?总之巨tm难喝。
时间滴答滴答的流逝,我坐在位置上百无聊赖地纪念我在魔都第一次“放纵”,你看我又自我感动了。然而事实并未像我想的那样平淡收场,有人拉开了我对面的座椅,“一个人?”
我想,原来这就是搭讪。
抬头看,是个长得有点黑的男生。身高比我高点,我当时想在上海遇到合上我北方人身高的可不容易。身材看不太出来,不过我当时一直想放纵到底找个大肌霸的,所以并没太在意。不过这下垂眼我很喜欢,我一直想养一条边牧来着。
我壮了壮胆子,掩饰我的紧张,“是。”
“怎么称呼?”
“xxx,在xx读书。”搬出我最自豪的学习,这让我自在点。
他有点意外的扬扬眉,我反思是不是我说的太多了,果然壮胆。。。没啥用。
“xx?看不出来啊”他有点调笑的意味。我有点急了,想掏出学生证,后来想想我犯得着么。
他看我脸色不虞,倒是掏出他的学生证给我,“来,认识一下。”照片有点傻,不过抛去现在的偏分油头还真是他。
学校也挺牛逼的,高考不敢想的那种。
我也掏了出来,“我研一,你是我学弟。”
“好,”他笑嘻嘻的,“给学弟个微信呗。” 我照做了。
然后他觉得我大概是有那意思,便问有没有空。我晃了晃空杯子,说没有,然后急忙忙地离开了。
感觉还不赖,除了我觉得最后他看我的眼神像看傻逼。
后来一直没联系,直到上了一小众电影,我又想起他。他可能兴致勃勃地来以为是约x,后来他发现原来我真的是想看电影,有些黑线。
电影排的很好,但是纪录片难免无聊,也没觉得有多伤心,但也许是潜意识想到了自己,眼泪噼里啪啦地掉。
出来的时候他看看我,低下头没说话,擦了擦我眼睛。我把脸摁在他手里,过了一会,他抱了抱我,说他会保护我。我回抱了抱他。
好酸。
临走他说送我,我说咋送,他摇了摇车钥匙。三个岔一个圈,挺触目惊心的,一个大四的学生开。
我还是拒绝了他,坐着九号线回学校了,心里想可能惹上了不一般的人物。
后来我发现他是真挺有钱的。他家里好像很早就就做期货券商之类的,还跟我科普在几几年前期货不归上交所管,因此不难想象他在那牛逼大学里学金融。对于他家多有钱,我并不了解。一是观念不合,我的方向就是外交经济类的。你知道外语生深受伟光正的熏陶 时刻站在国际关系外交政策上,而他是个商人,我总觉得他冷冰冰的,他总笑我蠢。时间长了我也觉得没意思,就很少说这些了。
第二是我不想他觉得我惦记他的钱,想保持纯粹的恋爱。蛮讽刺的,和我来上海的梦想背道而驰 简直又当又立。
然而实际上,我确实花了他不少钱,从前纸醉金迷的梦仿佛从镜花水月中描上了轮廓。我记得我拿他的卡第一次买lamer,几十毫升几千块钱,我记得到寝室包装上清晰的印着汗印——我感觉我在拿着炸弹。我拧开盖子,恶俗地把小手指塞进罐子里狠狠地转了一圈,感觉手指得到了升华,它现在是真正的金手指了。当然事后又小心翼翼地刮回去。
有钱的快感并没有持续多久,我把卡还了他,淘宝绑上自己的银行卡。我又变回那个穿爆款的自己,江浙沪包邮,真好。他拿回卡没说什么,我说你会不会嫌弃我,他笑着摇摇头。不知几分真假。
实际上我觉得我学校这边景色好一点,市郊人少静谧些。然而我还是乐此不疲地去找他,哪怕九号线要一个小时。我怕他招摇地开车来,我抵不住背后的舌根。他的学校在市区中心,往东走走就到了外滩。他总嫌那里又闹又乱,哪有什么情调。我却一次又一次拉他到河边,望着陆家嘴忽明忽暗的警示灯,骂到:“你懂什么。”
有的时候晚了我就到他那边吃夜宵。我喜欢趁着人少偷偷环住他的腰,这时候他就偏要使坏,把我的手拽到腰际,轻轻刮他的耻毛。他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反正后面的小哥是要吓傻了。然后我们就找个旅馆,开启快乐时光。
后来的日子蛮平淡的,我为我的论文焦头烂额,他也要实习,去各大投行什么的。大概是一个秋天,他突然拉着我,说他爸给他安排了相亲,一个区里官员的女儿。我记不清是区长市长还是局长了,应该是区长,我记得我当时完全愣住了,脑子里只有夏洛特里的『我的区长父亲』。
我好像还笑了一下,过一会反应过来了,讷讷道,是分手的意思吗。他过来抱抱我,“没有那么严重,我和她约好了各自不打扰的,就算我结婚了也没事。。。”我推开他,说:“不了吧,祝你幸福。”他没说话,挺哀伤地看着我。
那时正值我毕业,我在市区边缘租了个房子。那天之后他有时也过来,也有表达想那个的意思,我都拒绝了。我说哪怕是假的,这样也不好。他看看我,说想吃我做的宫保鸡丁。我说好。其实我一个北方人哪会做宫保鸡丁,只是碰巧我爱甜他不喜辣,这道四不像的鸡丁倒成了心头好。我们吃饭的时候话越来越少,窗外的知了声听的人窒息。
再后来他真的结婚了,我没去,只在他的朋友圈看了看照片。女孩长得很甜美,眼睛比我大,笑起来还有梨涡。不,皮肤没我白,我内心腹诽,说不定是整的,我恶毒的想。
事情没有像我最爱的总裁文那样出现转机,不过也有插曲。他某天深夜给我打电话,嗓子很哑:“喂,我要当爸爸了。”
我听出了酒气,“恭喜。”
“你真想得开,我好想你给我生一个啊。”
“劳资生不了。”我生硬地打断他。
“为什么你他妈不能给我生一个!”那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和嘶吼。
我静默一会,挂了电话。希望明天早上眼睛不会肿。
第二天他果然来了,提着小蛋糕。魔都没有好利来,我挺气恼的,半熟芝士是我的爱。他说对不起,昨晚打扰你了。我说没事,没正式恭喜你当爸爸呢。又是尴尬的沉默,过了一会他笑笑,其实还早,不打算要。我也笑了,伸手摸摸他胡茬,好好待她。
其实我不敢否认,有时也会想,如果我是女的,是不是也能嫁给有钱人啊。
我现在在国际中学教书。其实我本来是想进外交部或者其他国际组织的,毕竟我硕士选的是欧洲研究,不是什么常见的教学法。国际学校的女生往往早熟,常打断我的课堂。“老师你看过偶像练习生吗?” “老师你的眉毛是不是画的?” 我轻轻摇摇头,指着屏幕,“注意动词变位。”
和家长的会面也像这个城市一样,妆容精致而得体,目光礼貌而疏离。这让我时常想起玻璃幕墙上的反光,也是这样又刺眼又冰冷。
我现在很少去外滩了,那是属于游人的地方。
也许我也是游人。
路过静安区时,我常常幻想我什么时候也能有个房子,嗯,学区房。我打算收养个孩子,但好像我这外地单身汉很难实现。户口不知道能不能落下来,也许求他会快一点。
突然想起来我问他为什么要找我搭讪,他一边笑一边跑,说我看上去像哪个会所不务正业的少爷,我狠踹他一脚,
“劳资天下最好。”
我一年没看这个问题了,但是今天翻到另一个知乎热搜有点寒心。这是另一个相关问题下的网友热评。
这就是我国部分“不反同”的人的态度。“我不歧视你,但你别出现在我的面前。你只要让我看见了,我就要骂你,而且你活该。”
哪来的脸呢?我的存在还需要你来认同,别人的人生和你有什么关系?我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的自由侵犯了你的权利?你有什么权利?反同的权利?
你的存在让我认同了吗?
我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但是有的沟渠他不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