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已经无法回顾2020-2021是怎么跨年的了，记忆出现断层对于我来说是常有的事。不过我对于某些时段的事记得就像发生在明天也是寻常的。
我只记得2019-2020的跨年，我一个人坐在宿舍里，从圣诞节到元旦之后都是一个人。室友上班的上班，专升本上课的上课，就我既不想上班，也没准备好复习。那一年同届的人在距离我十公里以外的园区，上吊自杀，被发现是因为隔壁宿舍恰好有个长得高的人经过，看到了那一节绳子下的脖子。
那段时间的我除了去吃饭，平常就躲在宿舍里，躲在小说、音乐、电影的阴影之下。那时候我卑微且忧伤地感叹，自己就像个发霉的苹果。那时候“晚春啊”还叫“过把瘾就死”。那时候我一个不爱喝酒的人买了一箱啤酒，一天一瓶或者喝不完第二天喝馊掉的酒。那时候我忘了自己失恋了多久，只知道南京对于我还是一个只存在着李的地方，热河路、山阴路这些都只在他的歌词里出现。
二
那一年我还赶上了胡波的《大象席地而坐》影院版，尽管是被禁止所以只能偷偷地放与看。那一天我看完电影，躺在冰凉的石板凳子上，换做平常我一定会认为这些地方被人用屁股坐过，或许还放了不少屁，但是那一天我真的顾不了那么多。
那一年我也写自传，我知道像我这样卑劣的人，没有人会给我立传，所以我像每一个忧郁的诗人那样自己给自己写自传。写了一些感觉太荒唐了，凭什么人家写出了那么好的作品，在风云中飘摇了那么多年，还坚挺着。我不就是比同龄人稍微敏感了一点吗，仔细分析也不见得比他们差多少，甚至我有很多优质是他们这辈子都无法攀比的。
那一年的跨年太离谱了，我差点就没活过那一年。我哆哆嗦嗦地喝下一杯又一杯的酒，想要冲刷我二十岁的屈辱，然后又哆哆嗦嗦地爬上床，进入冰凉的坟墓。
我很感激当时的我没有悲伤过头，我很感激当时的我没有做傻事。
谁知道我一年后考上了专升本，还真的去南京这座城市，两年后又在欧拉乐器行看到瘦得不行的李。我也在南京这座城市留下了痕迹，不仅仅是关于李。
两年后的我虽然依旧会在天黑时伤感，甚至还找不好工作，但是又能怎么样，还不是气喘吁吁，跌倒奔跑，跌倒又奔跑。
明天我会彻底烂掉吗？明天会好吗？
或许呢。
三
这是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这首诗写于1989年1月13日，距海子在同年3月卧轨自杀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海子是一个赤忱真诚的人，在亲身经历了从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扼杀物欲、只讲精神，到80年代末期的摒弃精神、物欲横流的社会转型过程。面对现实，他困惑了，希望破灭了，觉得不能“诗意地栖居于世”了。
我明白这是一首忧伤的诗歌，但明天很美，同样值得期待。
今天，2021年的最后一天，所以我将这句话送给你们。
明天就是新的一天，明天就是另一年的我，哪怕我2021年的日子过得像坨xx，是的，它就是。这坨xx，依旧只属于2021。这是具有割据意味的，再多的不痛快就让它停留在2021，再多的欢乐狂喜就让它珍藏于2021。2022年，我依旧会背上我的行囊，时刻准备好剑戟与酒，随时准备痛苦与大笑，快意生活。
不管是离开我的人，还是在我身边的人，我都爱你们。
当然，我无法真的与2021断开，所以我会怀念它，无论是鲜花还是xx，我都一并怀念它。正如怀念一种忧伤，正如感悟一种痛苦，正如忽然席地而坐的大象。
半夜忧心忡忡地来找我的友人问我：“生活究竟是不是会一直发霉”。
我说：“一起见证吧，不过我决定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哦，对了，今年的最后第二天，我看了一部今年最喜欢的电影，或许是我这二十三年来看过最具想象力的爱情电影——《露西亚的情人》。我热爱露西亚的勇敢、激情与阳光，同时也在劳伦素这个善良敏感却又懦弱的小说家中看到自己。安静与炙热恰到好处，结尾由于爱情带来的持续眩晕令我感动。这个故事有很多优点，最大的优点是它没有结局，它的结局是一个洞，你会掉下去，然后回到中间重新开始。
如果我们善于使用自己的想象力，生活其实也能挖个洞，其实我就是在两年前挖了个洞。
明年见，晚春们。
祝福你们，祝福我们。
音乐/《声音》 - 岛屿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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