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沈一石要把芸娘送给杨金水?

为什么沈一石要把芸娘送给杨金水?

沈一石熟知音律,也懂一些诗文。奇怪的是,剧里从头到尾都没有显示沈一石有亲信,家族势力什么的,徽商还有胡宗宪这个朝中大臣的老乡呢。

由此推断沈一石是个出身寒门的读书人,考科举没考中,咬咬牙就下海经商了。

凭着个人出色的手段和头脑慢慢做了出点成绩,二十年前当上了官商。年轻的沈一石以为自己要走上人生巅峰,然而,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沈老板曾在公开场合说我对钱不感兴趣,我从来没有碰过钱。我这辈子最后悔就是创立了……划掉,当上了官商,时人皆以为他是装逼。然而,沈老板是有苦自己知。

宫里需求无厌,浙江官场又想分一杯羹。沈一石在遗书里说,沈某布衣粗食凡二十年,织绸凡四百余万匹,历年上缴织造局共计二百一十万匹,各任官员分利一百万匹,所余之九十万匹再买生丝,再产丝绸,使沈某艰难维持至今。每日辛劳,深夜亦不敢稍歇。

换言之,沈一石的盈利一半要上交宫里,四分之一被浙江官场贪墨,剩下的四分之一才是他本人的,而这四分之一又包含了再生产的投入费用。此外害怕树大招风,只能韬光养晦,布衣粗食,还日夜操劳……

那你沈一石不干了还不行吗?那可不行,宫里看你工作能力出色,你想退?道长可不同意。就算道长同意了,这些年来浙江官场收了你那么多钱,你不干了,他们会睡得踏实吗?看看剧里的胡宗宪啊吕芳啊,一如朝廷深似海,哪是你想抽身就抽身的?

或许某天夜里,沈老板睡不着也会垫高枕头想,人耕田的,虽然累了点,起码得一宿安眠,有老婆孩子暖炕头。我呢,有绫罗绸缎不能穿,有美食不能吃,妻妾没有孩子更是无从谈起,晚上整宿整宿失眠,所以,我他妈这是图的啥?

可能在某天想去释放压力,或者生意上的应酬,总之沈老板在青楼看到芸娘。当年芸娘只有17岁啊,长得不赖,还懂音律诗文。

咱沈老板虽然是商人,但内心实则是个高级知识分子,这就看上眼了。一掷千金,二十万两我买下了。

这大概是沈老板花钱花得最快乐的一次,要是二十年前,我还是个穷小子,看到芸娘怕是只能远远看一眼了吧?

自此沈老板还过了几年稍微舒适的日子,每天在外面蝇营狗苟,晚上回到家还能听上一段芸娘弹的曲子。

可惜啊,好景不长。某天杨金水来谈生意,席间看到了芸娘,随口了句哎呦妹子曲子弹得不错哦。沈老板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还是笑着说,杨公公既然喜欢,那是芸娘三生有幸。沈某就把她送给杨公公吧。

杨公公摆摆手,那可不行,君子不夺人所好,咱家这种人哪里配得上芸娘仙子一般的人物。

晚上沈老板心事重重,一个人待在房间。看看账簿那是触目惊心,这时他已经当了十六年的官商,距离他扑街也只有四年了。

当然,沈老板没有上帝视角,肯定不知道他四年后扑街,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知道自己迟早会扑街。芸娘这几年陪在我身边,也知道了不少黑幕,要是我扑街了,芸娘岂能善终?

我扑街倒是无所谓啊,反而是种解脱。但是芸娘……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芸娘啊。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她送给杨公公,杨公公此人极有手段,他日就算我扑街了,芸娘也有个归属。

但是……但是叫我如何割舍啊!

沈老板一夜无眠,头发都白了几根。

第二天杨金水收到了沈老板寄来的一个快递,打开一看,居然是个芸娘。

杨公公笑了,这沈老板也真是的,我不就随口说说嘛。咱家怎么受得了这份大礼啊?内心实则在想,嗯,沈一石这人有心,是个明白人。

再后来,改稻为桑。

沈老板明白改稻为桑是割百姓的韭菜。但是……不割百姓的韭菜我自己也得扑街啊,我沈老板又不是海瑞,没那么伟大,于是为虎作伥。

郑何来到府上说碰到钉子了,沈老板说我这事儿来摆平吧。于是让芸娘来了一出美人计。完了芸娘好像看上高翰文了。

沈老板对高翰文的感情是复杂的,一方面他欣赏高翰文的才华,觉得只有他这样的人才配得上芸娘。一方面未尝不有点羡慕甚至是嫉妒,要是我也有高翰文那样的家世,能当上翰林,就不用下海经商了啊……

还好,沈老板自信还有一点胜过高翰文,那就是智商。摆平高翰文不算难题,直到他遇到了海瑞。

海怼怼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的,沈老板不得已翻出最后的底牌,海怼怼你听清楚了,我这不是打着宫里的旗号贱卖百姓的田,而是奉命发放赈灾粮食!

但这底牌就如黄蜂的毒刺,是一用了就会死了的。

要是在百姓死和我死之间,我无意会选择前者。

但要是我死定了,何妨做回一件好事?反正这些钱留下来也会给那帮贪官污吏吃掉,倒不如分给百姓……

沈老板有着强烈的预感,那一天终于来临了。但在那之前我还有两件重要的事要做。

道长祸国殃民,无奈他是皇帝,我对付不了他,但是——浙江官场那些蛀虫,这些年吃我的拿我的,这个仇我岂能不报?

账簿就是最有力的证据。最合适的人选无缘是海瑞,但此人有种强烈的仇富心理,我说了他也不信,对……高翰文。高翰文底子清白,由他转述海瑞会相信的。

还有……就是保全芸娘。

沈老板找到了杨金水,推心置腹剖析了一番自己的良苦用心:我这么干,其实是为了把杨公公您摘出去啊。

杨金水也是个明白人,知道沈老板心系芸娘。后来吕芳黄锦保芸娘,完全是看在杨金水的份上。而杨金水又是在还沈老板的情。

再后来,芸娘生了高翰文的气,高翰文去追。黄锦拦住他,说我得问问芸娘见不见你。并非黄锦尊重女性,而是在他心里,芸娘才是主要要保的,高翰文是随带保的。

终于,那一天来临了。

但沈老板是个傲娇的人,我,爆裂鼓手沈一石,一个有着高尚情操的男人,怎么能死在你们这些鼠辈之手?要死我也要死在自己手里!

侯非侯,王非王,千乘万骑归邙山!

高官厚禄,帝王将相,死后也不过一堆白骨。

狡兔死,良弓藏;我之后,君复伤!

兔死狗烹。我先走一步了,不过你们不要得意,等哪天道长觉得你们没有利用价值了,要找替死鬼,就是郑何你们衮衮诸公了。

一曲《广陵散》,再奏待芸娘!

可惜啊,我再也不能见到芸娘,再也不能听到她弹的曲子了。

火光冲天中,沈老板依稀回到好多年前初见芸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