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评价高行健的小说《灵山》?

如何评价高行健的小说《灵山》?

很多答案只强调一点,行文技巧。有人说炫目,有人说炫技。见仁见智。

不提那个,说点自认为的干货。

高行健熟识精英文化,后来抛弃原有身份,“生活在别处”也好,与过去决裂也罢,力求在精神上维持独立,疏远主流,独树一帜。

关于如何定义精英文化,我在另一个问题中有过探讨。

如何评价作家王朔?

幸好,至少有两个大作家不是。

第一个,沈从文。大山里走出来的野孩子,不懂啥叫精英。说句老实话,生来缺乏强烈的主人翁意识,连修身齐家都不在乎,更不必说治国平天下了。因此他老人家跟不上形势,小说写不成,研究服饰去了。

伟大的小说天才,艺术生命夭折了。

第二个,王小波。天生叛逆,加上开过洋荤,看明白了,一下修成正果。小波也偏激,发牢骚,但他没有狂狷之后的冷漠,不讲好为人师的做派(没错,我是想说他有成为鲁迅的可能,而他偏偏没装大尾巴鹰)。

伟大的小说天才,夭折了。

而高行健算半个。

这已经非常难得了。

《灵山》之中描述了大量非主流文化,以及少数民族的生活状态——主动疏远把持中国精英文化的儒家(汉族)环境。既符合作者自身流落异国的处境,又符合他的创作理念。

回归自然,注重个体,放大弱势文化在某种社会形态下的生存境遇。

窃以为,作者的本意多少还是有意和主流对抗。所以才说他是半个脱离精英文化窠臼的作家。毕竟受制于成长环境,高行健难以获得沈从文与生俱来的“性灵”。

而相对“白日放歌须纵酒”的伪狂狷,作者显然胜出一筹。他决不是杜甫式的始终“心怀天下”的落魄文人。那类作家写不出《灵山》。他们忙着哀叹时运不济,命远多舛;要么就走上愤世的路子。在对待异族文化时,放不下自身优越感,往往以“俯视”的姿态去观察对方。即便没有露骨的骄傲,往往少不了同情。其实,人家根本不需要自以为是的同情。

多说一句。

反正好事的免不了将两大获奖作家比较,那我干脆主动点。

莫言的作品如何?当然好。若将《红高粱》和《狗道》视为起点,莫言已经不可小觑。况且他是个高产作家,难得作品水准都不低。

要找类似莫言风格的中国作家,多少还有相似的。

高行健,就这么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