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欣赏《千年女优》很容易犯得错误是,认为千代子是一位“勇敢的追梦人”,认为她有自己明确的目标想法、愿意通过行动去实践它。
千代子这个人物的性格和底色,就是不够勇敢、有些怯懦、爱幻想。在故事的最开始,交代了千代子两个最基本的点:
千代子在故事开始的时刻其实陷入了生活的死结,她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对父母、社会提供的“活法”不感兴趣但难以反抗。就在这个迷茫的命运路口,千代子“邂逅”了画家,点燃了她对“和白马王子邂逅”的幻想——这是她这个时候唯一的真正的自己的愿望。
对于怯懦内敛的千代子来讲,“追求爱情”是驱动自己逃避原本矛盾生活的绝佳驱动力。母亲的反对可以去反抗了,自己不适应的社会风潮有理由投入其中了,自己内心的纠葛一扫而空、可以全心全意去为一个愿望、一个心愿而生活了——千代子对这样的自己的状态是感到舒适的(怯懦的她都可以直接跑出国去演戏了)。
问题就在于,千代子行为的出发点更多是逃避、对原有生活的不满。她所追求的生活在她的心中没有一个具体的形态,她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和能够抵达的生命的稳定态,只有一个幻梦中的爱情在吊着她。这种矛盾,随着时间的流逝,在遇到两个关键事件的时候集中爆发了出来:
在第一个事件里,千代子选择和导演结婚;第二个事件里,千代子自此隐退,再也没有出演过一部作品。会有这种反复的摇摆,也说明千代子认为自己心中的驱动力确实只有“爱情”,她在相当长的人生中,都是这么认为的。
而在《千年女优》的故事中,随着千代子回忆自己的人生,她发现了,自己跟随“爱情”的欲求走过的这一生,原来就是自己想过的一生——她想成为一名演员,想在荧幕上演绎“追寻”的故事。
所以在故事的最后,千代子重拾自己演员的身份,在最后的追寻演绎中走向生命的终结(与轮回)。
大家理解这些之后,重新去审视千代子,一个问题就呼之欲出了:
答案是,千代子“想成为演员”的心不止存在,而且一直都非常强大、一直都支撑着她前进,只不过对于怯懦害羞的千代子来讲,这个小小的心愿需要“藏”在“追寻爱情”的幌子后面。
那么问题来了,千代子追求的是爱情吗?
我认为,我们至少能说,千代子主要追求的,是自我实现,是逃离外界的束缚,是成为一名演员,是演绎形形色色的“追寻”的故事。
今敏在故事最后的“我喜欢的是追寻那个人的自己”,很容易让一些人误解为是“恋爱脑”行为的通用逻辑。但我想告诉那些滥用这句话的朋友,千代子在临死前回顾自己的一生,她对自己作为演员的生涯是满足、认同的,那些恋爱脑的狗血拉扯,tnnd别说临死前,2年之后的自己都觉得自己傻逼,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