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吧,让我们一起来读一读这首诗。
第一句首先要结合性别语境去理解,“睡”是一个多少带有秽亵意味的动词,并且在通常的语境里,只有男人睡女人,女人只能被男人睡,然而作者说睡你和被你睡是差不多的,因为什么呢?因为他们的性不是占有与被占有的关系,而是由性去体会本然的生命之美。已经有知友指出这两句诗是化用狄兰托马斯的《通过绿色导火索催开花朵的力》,让我们来读读此诗。
这是北岛的译本,我唯一不赞同的就是他认为单独的“力”字拗口,因而译为“力量",个人觉得“力”比”力量“更有力。这里催开花朵的力就是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当然在狄兰的诗中,它同样是死的力),这种雄辩的力,让人强烈觉得自己活着的力,就是这首诗所要表达的力。通过这种力,“睡”这个词的秽亵意味被清洁了,反而凸显出这种力的强度和烈度。在这种力面前,“爱”太过温文尔雅,只能“睡”。
第二节为这一生命的力提供了一个背景,既“大半个中国”,依靠诗的题目和第一节构成衔接。这里描绘的大半个中国其实并非实指,而是作者内心风景的折射:动荡不安又无人注目。
第三节写尽了这种力的强度和纯度。它与上文表面的衔接在于“枪口”和“枪林弹雨”,内在的衔接则是力在大半个中国的背景下达到的极致。
第四节则退了一步,由第三节的极端退后到可能是一些生命中其它更从容的美好。这是诗境的扩大,也是情绪的起伏。但说老实话这节我不是特别有把握,可能“歧途”才是解读此节的关键,暗含着否定或反省。
由于有了第四节的存在,结尾的一句情绪可以激烈,也可以从容。我更倾向于从容。
诗的节奏非常好,第一节的长句凸显出力的迫切,但几个“无非是”又压抑了这种迫切,第二节的句子则短得多,情绪低沉哀婉,第三节长句,有排比的气势而不板滞,达到最强,第四节则又优柔从容起来,总体而言强弱交替,非常巧妙。如果你怎么也读不顺,只能说你没找到它的节奏,这是现代诗读得太少。
最后,不必去理解它,请你感受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