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证明行列式的拉普拉斯定理?

如何证明行列式的拉普拉斯定理?

为了表述准确并统一记号,先重新叙述以下众所周知的定义:

定义(子式、 阶子式):设 为任意 阶矩阵,(保序地)选取 的任意 行与 列(交叉处的元素)组成一个方阵,其行列式称为 的一个 阶子式;设 是这 行的行标,而 是这 列的列标,可将这一 阶子式记为 。当 时,选取一行与一列所形成的方阵即是 中的某一元素 ,其行列式为 ,此时将这个 阶子式简称为元素 的子式,记作 。

定义(余子式与代数余子式):设 为任意 阶方阵,而 是 的一个 阶子式;定义 为 去掉第 行与第 列后所剩 阶方阵的行列式,称之为 的( 阶)余子式;而带有符号 (其中 )的余子式 则称为 的( 阶)代数余子式。

拉普拉斯定理涉及的是行列式按照行/列的展开问题,教科书上通常有两种主要的形式:

定理一(行列式按照一行/列展开):设方阵 ,则 ;其中 是元素 的余子式,而 元素 的代数余子式。

定理二(行列式按照 行/列展开):设方阵 ,任取下标为 的 行(不失一般性,设 ),则 。

作两点简要的说明:

为了使定理的证明过程清晰流畅,现将其中的关键步骤作为以下一系列引理,先行证明如下:

引理一:若 ,则 。

证明:因 ,又因为 是 的第 列中唯一的非零元素,故对于 阶置换群 中的置换 ,若 则矩阵元 ;那么 。考虑到由满足 的全体置换 所组成的集合正是集合 上的置换群 ,即得——

。■

引理二:设 , ;而 为 阶置换群 中的单位置换,则递归地定义一系列置换 如下:

那么有如下结论——

i)每个 的符号 ;

ii);

iii) ;

iv)特别地,在置换 作用于 之后,排在 后面的元素保序。

证明:对 进行归纳。当 时,特殊情况下( )的结论是显然的;而一般情况下( )该置换是——

这一系列对换的效果是将 同左边的相邻元素对换 次,显然结果如此;此外,经此置换,排在 后面的元素依次为 ,显然保序。现归纳地假定引理结论对 成立,考虑 的情形。由于 的定义依赖于 ,依归纳假设,一般情况下的 ,且一般情况下——

,将其作用于 ,得到—— 这一系列对换的效果是将 同左边的相邻元素对换 次,显然结果如此;此外,经此置换,排在 后面的元素依次为 ,依归纳假设,它们保序。故归纳假设成立,引理得证。■

引理三:设 , ; 且 。那么,此置换可以延拓至 ,即存在 且 使得 ;并且两置换的符号(奇偶性)一致,即 。

证明: 的构造如上所给出,存在性显然。对于两者的奇偶性,考虑置换 的任一逆序 ——即 且 。依 的构造, ;故 且 ,即 也是 的逆序。设 是置换 的逆序数,则 的符号为 ,且可由 个对换 生成[1];显然,这 个对换也是 的一个对换表示。由于置换的符号(奇偶性)不依赖于具体的表示,故 的其他表示与 的符号(奇偶性)相同(均为 ),因此 与 两者的符号(奇偶性)是一致的,即 。■

定理一虽然是定理二的直接推论/特殊形式,但可以通过行列式的完全展开式以及行列式的基本性质(多重线性、斜对称性…)得以证明(从而无需使用定理二):

设 ,则——

【注:第二个等号用到了行列式关于列的多重线性,第三、四个等号分别用到了行列式关于列与行的斜对称性(参考引理二中给出的置换,分别对列与行使用 次和 次),最后两个等号用到了引理一。】

■

第二条定理的证明涉及关于置换的一些技巧。先从一个较易证明的特殊情形开始:

命题(行列式按照前 行展开):设方阵 ,取前 行(下标为 ),则 。

证明:在 阶行列式 的完全展开式 中,共有 个两两不同的项;而等式右边的 与 分别为 阶及 阶行列式,各自的展开式中分别有 及 个两两互异之项,代入行列式的完全展开式,得到 ——(1)

【注:其中 和 分别为子式和余子式的列标,不失一般性地,假设 及 。】。

由于与 各自涉及的矩阵元交集为空,故(1)式右边可以进一步展开:

——(2)

,且 。

如果能够证明: ——(*),则命题即可得证。

考虑(*)式两边,如本证明开头所述——

显然,左右两边项数相等,即 ;进而,如果能在 中找到 中的每一个元素,那么命题即可得证。

鉴于 与 中的元素皆由置换 唯一地给定,那么只要考虑置换本身在矩阵元脚标上的作用即可。

第一步,考虑 的任意元素 ,其对应的置换为—— 。设 的唯一升序排列为 ( ), 的唯一升序排列为 ( ),则置换 ( 皆如引理二所定义)的结果为 (注意,由于 , 均保持 之后元素的升序,故经过 这一系列置换之后,第 个位置上的元素已经自然地处于 的唯一升序排列 的状态了)。显然,由于置换 ,其符号为——

。

第二步,在 的基础上,根据引理三可知存在置换 使得 ,同时仍由引理三得知,这一置换 在 上的限制为某一 ,使得 ,且两者符号相等。

第三步,在 的基础上,根据引理三可知存在置换 使得 ,同时仍由引理三得知,这一置换 在 上的限制为某一 ,使得 ,且两者符号相等。

通过以上三步,可知置换 可表为 三者的复合,即 ,这意味着符号 。

综上,可见对于 中的任意一个元素,均有 中的某个元素与之相等(无论是乘在一起的矩阵元,还是符号,皆完全一致),那么 ;另一方面,由于 ,故 ,适足所欲。■

现考虑定理的一般情形,对于方阵 之下标为 的 行(不失一般性,设 ),显然可以通过引理二的置换将其移至前 行,得到矩阵 ,这为行列式 增添了一个符号因子 ,即 。约定 的子式、余子式与代数余子式的字母记号均带撇,则有 ,。依照以上命题给出的特殊情形将行列式 按照前 行展开,得到—— 。

定理二证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