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铺满玫瑰花的喜床上,苏梦汐穿着洁白的婚纱独自坐到了天亮。
她叹口气,无力的站起来。
果然,幸福是强求不来的,是她太天真了。
这时候,门突然被撞开,贺毅轩浑身酒气跌跌撞撞的走进来。
苏梦汐微微蹙眉,忙去搀扶他:“毅轩,先把外套脱了,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贺毅轩根本不想听她在说什么,大掌一拉,她尖叫着被他压在身下:“才守一夜空房就寂寞难耐了?迫不及待了是吗?”
“不……毅轩,你别这样,你听我解释……”苏梦汐努力的想要解释些什么。
但是贺毅轩一把撕开了她的婚纱,“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你和陆文博精心设计,逼得我换新娘,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现在该满足了吧!”
他一把把她翻过去,一边动作一边说:“看到你的脸我就恶心!”
苏梦汐咬着唇央求他:“毅轩,我疼,你轻一点……”
但贺毅轩不管不顾,他掐着她的脖子,只想听到她痛苦的声音。
“这膜补得不错,是陆文博帮你找的医生?”他羞辱的话如针字字扎着她的心。
摘除了一颗肾身体还未康复,苏梦汐痛的几欲晕厥过去,但她不再言语,紧咬牙关,默默承受着他无情的对待。
“少爷,不好了,赵小姐病发住进ICU病房,医生下了病危通知单,您快去看看吧。”门口焦急的敲门声压过了一室的粗喘。
贺毅轩马上停下动作,毫不犹豫的抽身,提裤穿衣,拉门离开,一向沉稳的他显少这么慌乱,唯恐迟一秒就见不到赵若兰。
苏梦汐穿着破败的婚纱,如同一个破布娃娃一动不动躺在床上,浑身被拆卸过般疼,看着他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心里泛过一阵酸涩的滋味。
她终究还是太傻了,以为她出面当恶人,他就不必夹在她和母亲之间左右为难。
没料到他对她竟然这么厌恶,连半句解释都不想听。
妈妈说得对,她太不自量力了,麻雀爱上凤凰注定是要粉身碎骨的。
左侧腰疼得直抽搐,那里少了一颗肾,是她为能光明正大爱他付出的代价。
从那天后,整整三天,贺毅轩都没有回来,她在床上躺了三天,。
这座大宅里没人在意她的死活,或许她死了,他们会更开心。
浑浑噩噩间,门被用力撞开,贺毅轩满脸愤怒,他狠狠扯下自己的领带,甩在地上。
然后一把将她揪起来:“苏梦汐,你除了会利用陆家给我施压,就什么都不会做了是吗?”
这三天来,她连泪都流干了,可是现在还要被无缘无故的质问:“你在说什么啊?”
“呵呵……我以前真是瞎了眼了,怎么就没看出你是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如果若兰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要你偿命!”
贺毅轩嫌脏般狠狠甩开她,苏梦汐趔趄几步,左侧腰一下撞上桌角,痛得她表情一下扭曲,张了张嘴,连痛都喊不出来,她顺着桌子滑坐地上,气若游丝:“我什么都没做。”
苏梦汐痛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连呼吸一下都像在咽玻璃渣。
贺毅轩上前,拉起她的长发往后扯,愤怒的话就在嘴边,却瞥见她脸色惨白的像尸体一样,只有唇被咬出鲜血,红的刺眼。
她的双眼紧闭,不论他怎么对待她都没有反应了。
贺毅轩心一紧,下意识俯身就想要抱她去医院。
但他弯下的腰突然定格住,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能相信她,她没这么脆弱,这只是她为了引起他关注做的一场戏而已。
如同她和陆文博狼狈为奸,利用城南那块地皮的使用权,逼他娶她一样。
现在他成了全深城的笑话,他的若兰因此病发,三天内医生发了十几张病危通知单。
而她呢?居然让陆文博打电话威胁他,必须马上回家看她!
她这张无辜的脸下,有一颗让人作呕的恶毒的心,这样的女人,他怎么能相信她?同情她?
贺毅轩的胸中怒气升腾,掩盖了理智。
他狠狠一巴掌扇在苏梦汐惨白的脸上:“苏梦汐,给我起来!聪明的话就别再玩把戏,你以为我还会被你骗吗?”贺毅轩居高临下看着苏梦汐,咬牙切齿的说:“苏梦汐,你既然有胆量让陆文博威胁我,就要有能力承受这一切!你以为装死就能躲过去吗!”
可不管贺毅轩怎么对她,苏梦汐始终双眼紧闭,毫无反应。
这时,一直躲在门外偷听的苏姗最终忍无可忍,硬着头皮推门而入:“少爷,医院又来电话了。”
苏姗看着地上躺着的看起来像是没有了气息一样的苏梦汐,心似被钝刀一寸寸割着,痛不能言。
这是自己的女儿啊,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贺毅轩闻言,看了看地上躺着的苏梦汐,深吸口气,他抓起西装外套,几乎是落荒而逃。
浑浑噩噩间,昏迷中的苏梦汐似乎看到了黑白无常拿着铁链狞笑着朝她走来。
一天后。
苏梦汐幽幽苏醒,一室冷清扑面而来。
熟悉的新房,墙上贴着的大红喜字正嘲笑她的可悲。
腰左侧痛得发麻,稍动一下,钻心噬骨的痛就抽光了她的力气,只能狼狈的趴在床边。
“水……水……”她努力伸长手臂,明明水杯就在指尖处,却怎么都够不着。
如同她和贺毅轩的婚姻,呼吸之间,咫尺天涯。
“毅轩,我想看看我们的新房。”赵若兰柔若无骨依偎在贺毅轩怀里,仰起消瘦却更添几分病弱美感的小脸,莹莹水眸尽是哀求。
贺毅轩望着那贴着喜字的房门,眉头深锁,眼中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但终究还是败在赵若兰的泫然欲泣下。
房门被推开,苏梦汐吓了一跳,拼尽全力才拿到的水杯,从指缝滑落,水洒了一地。
赵若兰手颤抖指着床上的苏梦汐,身子摇摇晃晃,几乎站立不稳,一颗颗泪珠不断往下掉:“她……她,怎么可以住在这里?毅轩,这是我们的新房啊,我精挑细选的床,我……”
说着她身子一软,瘫倒在贺毅轩怀里,目光却似淬了毒的箭射向苏梦汐。
贺毅轩怒瞪着苏梦汐,声音温柔,手轻抚着赵若兰的背:“若兰,你别激动,这间房已经被她弄脏了,我们不要了,我们换一间。”
“苏梦汐,你已经得到了贺太太的位置了,把我的新房还给我,还给我……”赵若兰嘤嘤而泣,紧紧抱住贺毅轩的腰。
看着紧紧抱在一起俩人,苏梦汐好似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看吧,这就是你想要得到的一切,她似乎听到了命运对她的无情嘲讽。
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不顾伤口撕裂沁出血来,她仇恨的看着惺惺作态的赵若兰,咬牙道:“我不走!我是贺毅轩明媒正娶的妻子,全深城都知道。该走的人是你,赵若兰。”
赵若兰,她明明答应过,只要她捐一颗肾给她,她就成全她和贺毅轩。
她现在说话不算数,还设计让贺毅轩误会她和陆文博。
她这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卑鄙做法实在太可耻,所以她绝不能示弱,她要捍卫自己的爱情和婚姻!
“你……”赵若兰手指着她,眼泪就滚落下来:“毅轩,你看看她……她好嚣张……”
有些话半遮半掩,更能激起贺毅轩对苏梦汐的憎恶。
看到苏梦汐丝毫不知悔改的样子,贺毅轩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看法,“来人,把她拖出去!”他冷冷下达命令,低头小心地安抚着怀里的赵若兰。
佣人们快速上前,架起苏梦汐就往外拽。
“我是贺太太,你们谁敢?!”苏梦汐紧紧抱住门,指甲裂开都不松手。
“贺太太”这三个字激怒了贺毅轩,他亲自上前,一把拽着苏梦汐就往外拖。
充耳不闻她的哀求和悲鸣,视而不见一地蜿蜒的血痕。
直到将她丢入门外的滂沱大雨里,如同丢掉一袋恶心的垃圾,他拍拍手嘱咐道:“谁都不许给她开门!”严冬冷雨狠狠地打在身上,苏梦汐瞬间湿透,冷和痛钻心噬骨,她爬了好几次都站不起来。
“贺毅轩,你不能这么对我!你说过要照顾我一生一世的,你说过只当赵若兰是妹妹,你说过的……”闪电划过,狰狞如怪物咆哮着冲向她。
原以为摘了一颗肾给赵若兰,她就会把贺毅轩还给她,可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如此卑鄙无耻。
泪混着雨水在脸上蜿蜒,手,撑着粗糙的水泥地一寸寸往大门爬。
从伤口流出的血很快被雨水冲刷干净,她的十根手指,鲜血淋漓,可她如同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继续往前爬。
大门紧闭,任凭她怎么拍打都不开。
“贺毅轩,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过!你给我一次解释的机会,好不好?”撑着最后一口气,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门。
贺毅轩站在二楼阳台上,赵若兰整个人贴在他背上,纤纤玉手环过他的腰:“毅轩,你是不是心软了?”
他身体一僵,缓缓掰开她的手。
贺毅轩转身之际,赵若兰眼里盈满了悲伤泪水:“毅轩,我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可她不配啊,你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她却和陆文博……”
提起陆文博,贺毅轩身上的气息倏然变冷,似裹了层层寒霜。
“这里冷,你身体还虚弱,我们进去。”贺毅轩揽住她的肩,为她遮去飞溅的冰雨。
趴在地上的苏梦汐,努力仰起头,雨,如同似无情的鞭子,密密麻麻抽下,痛得她快要失去了知觉。
紧闭大门,如同贺毅轩陈封的心,不会为她开启了。
她争取过了,只是,败给了阴谋和不信任。
毅轩,如果恨能让你快乐一点,那就这样吧。
……
意识模糊间,她似乎听到了一个男人焦虑不安的低吼:“苏梦汐,你不能就这样被打败了,你给我撑下去,不要让我瞧不起你。”
苏梦汐幽幽醒来,映入眼帘的是陆文博焦虑的脸:“小汐,你感觉怎么样了?”
“这是哪?”沙哑的像布帛撕裂的声音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医院。”陆文博眼中掠过一抹沉痛,要不是他及时赶到,她就真的没命了,贺毅轩简直不是人,竟然这样对待她!
她昏迷的五天里,他一直在自责和悔恨中度过。
他不该帮她的,若不是他动用手段强迫贺毅轩娶她,她也不会受到这么多非人的折磨。
天知道,当他抱起奄奄一息的她时,他连手都在颤抖。
眨了眨酸涩不已的眼,陆文博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谢谢你,文博。”看着他自责的脸,苏梦汐安慰道:“是我自作自受,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
陆文博藏起心疼和愤怒,做回她熟悉的知心哥哥:“医生说你的伤口撕裂,发炎,必须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先养好身体再说。”
突然,“砰”一声巨响,贺毅轩从门外闯进来。
他的表情森冷,走上前来就拉起仍在打点滴的苏梦汐就要往外拖,
一旁的陆文陆顿时怒不可遏,他重重地一拳挥在贺毅轩脸上: “贺毅轩,你还是不是人?!你把她折磨这个样子,还想要做什么?”贺毅轩一闪,陆文博的拳头落了空。
冷俊脸上浮现讥诮:“她是我的妻子,我想带她去哪里都可以,就不劳陆公子费心了。”
“你知不知道小汐为你付出了什么?你怎么这样冷血无情?”贺毅轩实在是太卑鄙了,拿苏梦汐当挡箭牌,让他投鼠忌器。
“是吗?我变成现在这样还不是拜你们所赐?陆文博,我把你当成最好的兄弟,你却上了我的女人,还逼我必须娶她。你还要我有怎样的好态度?谢谢你送我一顶绿油油的帽子吗?”强行拨掉苏梦汐手上的点滴管。
苏梦汐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陆文博赤目欲裂:“贺毅轩,你快把她放下。她为了能和你在一起,给赵若兰捐了一颗肾。”
贺毅轩粗鲁的动作一顿,低头看了呈现半昏迷状态的苏梦汐一眼。
疑惑只一掠而过,唇角弯出冷讥:“你以为我会相信这样的鬼话吗?她分明就是为你流产才这么虚弱的。”
半抱半拖着苏梦汐往外走,陆文博大吼道:“贺毅轩,你不配得到小汐的爱。”
“你给我让开,如果耽误下去若兰有个三长两短,别怪我不顾念两家情谊。”
赵若兰伤口感染,手术中大出血,她又是罕见的熊猫血,他只得来找苏梦汐。
“又是赵若兰?小汐已经给了她一颗肾了,她还想要什么?”陆文博后悔极了,早知现在,他当初就该阻止苏梦汐做傻事。
赵若兰是古红英认定的儿媳妇人选,贺毅轩的父亲很早就过世了,是母亲古红英一手撑起了他的童年和整个企业王国。
赵若兰的母亲和古红英是手帕交,两人一起长大,两家有意联姻。
可半年前一次意外,让贺毅轩和苏梦汐患难见真情,他们相爱了。
历劫归来,贺毅轩向赵若兰坦白对她的感情。
她一时接受不了,病发,医生说,再不换肾,她只剩下一个月时间。
贺毅轩陷入自责,苏梦汐不忍心见他这么痛苦。
悄悄去医院做了配型,她和赵家做了交易。
她捐一颗肾给赵若兰,而赵家就解除和贺毅轩的婚约成全他们。
这件事除了贺毅轩,连古红英都知道,结果现在却合起伙起这么陷害她。
但偏偏当事人贺毅轩对于陆文博的话,是一个字都不信!
“只要一点点血而已,又不是要她的命。”薄唇轻启,吐出残忍的话语。
陆文博怒极反笑:“贺毅轩,你这么轻贱她,就不怕她的血脏会污染了你纯洁的白莲花吗?”
眉头微蹙,弯腰将苏梦汐抱起:“这个医生自然会检验清楚!”
“文博,你别说了,就当我救人救到底。”苏梦汐仰头望向贺毅轩:“要我救她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三个条件。”
“先去化验,说不定你的血真有病菌。”贺毅轩脸带怒气,故意狠狠羞辱一番。
陆文博气得浑身发抖,他放在心头的白玫瑰,贺毅轩却当成肮脏的蚊子血。
苏梦汐见状,扯出虚弱的笑:“别为我难过,这是我的选择,就算地狱我也要闯一闯。”冰冷的针头在自己手臂上抽出一管又一管的血去化验,苏梦汐腊白的唇一直噙着笑。
他果然很在意赵若兰,容不得她出一点点差错。
呵呵……
她是绝望却不甘心。
她不相信以前的恩爱会是镜花水月,她知道贺毅轩对她是真心的。
他只是有情感上的洁癖,加上是个孝子,才会对她误会这么深。
没关系,她愿意主动。
她可以朝他走九十九步,只要他张开双臂迎接她就好。
“贺总,苏小姐的血没有问题。只是……”医生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眉头深锁,眼中迸出残凉。
“苏小姐的身体太虚弱了,不适宜献血。”她比赵若兰更需要输血。
贺毅轩深深看着摇摇晃晃的苏梦汐,复杂掠过,却快速被愤怒压下:“抽!”
医生担忧地看了苏梦汐一眼,但还是屈服于贺毅轩的气势之下。
“等一下……”双手撑住扶手,尽量坐得端正,望向贺毅轩:“既然血验过了,那该轮到我提条件了吧?”
“你……”冷眸迸出血样寒气,为自己一闪而逝的心软,后悔。
她一直是个不择手段的女人,他怎么能再被她伪装的外表蒙蔽?
“说。”言简意赅,不愿和她多说一个字。
“很简单,答应我三个条件,你要抽多少血都可以。”明明主控权在她手上,她却无限悲凉,低入尘埃。
贺毅轩没有接话,只怒瞪着她。
寒气袭来,她冷得直打哆嗦,狠狠咬住唇,倔强地说:“第一,两年内不许我和离婚,必须履行当丈夫的责任。第二,不能报复陆文博。第三……我暂时还没想到,到时补充。”
“哈哈哈哈……好一个苏梦汐,趁机威胁我,是吗?”脸上明明在笑,眼底却是冰潭寒霜。
“你说是就是说吧。”如今她说什么他都会曲解。
“你以为没有你,我就找到其它熊猫血了吗?非得受你要挟?”气得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肺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抽空,唇畔的笑容未减,声音艰难一字一字挤出来:“如果你还有选择就不会来找我。”
心事被说中,如同当众挨了一巴掌。
重重一把甩掉了她,苏梦汐差点儿从椅子上掉下来。
“不好了,不好了,病人血压低于(42/23),必须立刻输血。”护士匆匆跑来,急得满头大汗。
四目相对,苏梦汐毫不退让:“你可以强迫我,但赵若兰身体这么差,谁都难保不会有下一次。”
“好,我答应你。”大吼一声,声音如雷,吓得所有胆战心惊。
“还愣在这做什么?快送她进手术室。”狂躁如狮,失去了一贯的冷静和优雅。
“白纸黑字写下来,我不要空头承诺。”苏梦汐坚持,这一去她不知还有没有命活着出来。
贺毅轩从未这么狼狈过,数次败在一个女人手上,连反抗都不能。
一把抢过护士手上的记录卡,快速写下她的三个条件,签了名,狠狠甩在她脸上。
俊脸阴沉似发狂的撒旦:“这样可以了吧?”
苏梦汐弯腰捡起,小心翼翼折叠好,放入贴身口袋里:“护士小姐,请带路。”整整三天,苏梦汐数次休克,又被抢救了过来,继续充当赵若当的血库。
她与赵若兰同住一间病房,对方身边围绕着医生和亲人,而自己,孤零零被丢弃一旁,蜷缩在小小的折叠床上。
为了不影响她血液的质量,只要她还有生命体征就不给她用药。
终于,在她的血快被抽干时,赵若兰脱离了生命危险。
贺毅轩亲自喂赵若兰喝粥,小心翼翼如同对待易碎的陶瓷娃娃。
赵若兰一边享受着贺毅轩的呵护,一边朝苏梦汐投来挑衅的目光。
剧痛袭来,苏梦汐咬紧牙关,不发出呼叫。
和内心的窟窿相比,这一点点痛根本不算什么。
“毅轩,我喝不下了。”赵若兰病弱的苍白,很是惹人怜爱。
“再喝一口,医生说,你身体太虚了,再没有胃口也要吃。”贺毅轩温柔地哄着,目光不经意瞥见因严重脱水而嘴唇干裂的苏梦汐,闪过嫌恶。
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赵若兰得意极了。
“毅轩,你对我真好。”柔若无骨偎向他,继续用目光刺激着苏梦汐。
他们旁若无人的秀恩爱将她的尊严彻底践踏成泥,苏梦汐紧咬双唇,摇摇晃晃爬起来,一步步走向紧紧相拥的两人。
“贺毅轩,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许诺的条件了?”垂在身侧的手指在掌心掐出血痕。
贺毅轩帮赵若兰撩头发的手一僵,薄唇轻启,还未开口,一条短信进来。
他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赵若兰体贴地说:“毅轩,你陪了我三天了,公司肯定堆了好多事,你先忙去吧,有看护在呢。”
无视苏梦汐的存在,俯视轻吻了下赵若兰额头:“好好休息,别理她,我忙完就回来。”
贺毅轩一走,赵若兰原形毕露。
掀被下床,狠狠一巴掌扇过去,苏梦汐如同陀螺旋转了一圈,额头磕在墙上,血珠坠挂长睫,将落未落。
“贱人,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毅轩已经帮我找到适合我的熊猫血了。你少拿那点理由来要挟!”抱臂,冷笑看着她的狼狈。
苏梦汐虚弱不堪的身子顺着墙壁滑坐地上,血混着泪自眼角落下,态度仍强硬:“赵若兰,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答应你?是你太蠢,能怪谁啊?”贺毅轩是她的,谁都抢不走。
尤其是苏梦汐这种身份低微的贱人,她连帮她提鞋都不配,居然妄想染指她的男人!
苏梦汐闭了闭眼:“算我当初天真错信了你们,可这次是毅轩亲手写的,白纸黑字,两年之内不许和我离婚!”
“什么?你……”美目瞪得老大,似是看着一条贪婪的毒蛇。
惊恐交加的她一把揪起苏梦汐,将她拉近自己,鄙夷的气息在她脸上:“好一个苏梦汐,我还真是小瞧了你。不过,你好像忘了重要的一点。”
发狂的赵若兰宛如巫婆,眼中闪着诡异冷光。
苏梦汐挣不脱她的挟持,被她推到了窗边:“你要求毅轩不能和你离婚,是吧?那我就让他丧偶!”
双手发狠掐住苏梦汐的脖子往外推:“你去死吧!
寒风乱舞着赵若兰的长发,美丽的脸因疯狂嫉妒而狰狞,宛如女鬼。
苏梦汐双手死死抓住窗户边沿,终因虚弱而松开。
赵若兰狠狠一甩,她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往下坠……
凛冽寒风自耳畔呼呼刮过,止不住下坠的速度,苏梦汐绝望闭上眼,泪在风间破碎成冰。
毅轩,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这一生,我们之间苦多乐少,但我不后悔爱上你。
如果有来世,我还要和你在一起。
……
整整三天没有她的音信,陆文博非常担心。
虽知自己的出现会给苏梦汐造成困扰,他还是没忍住。
可当他眼睁睁看着苏梦汐似一只被风吹落的白蝶般从五楼往下坠时,整个人肝胆俱裂。
“不,小汐……”他发了疯往前冲,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没有接住。
“砰”一下坠地又弹起,血,不断从她唇角涌出,染红了地,染红了天,也染红他的整个世界。
陆文博一把将她抱起,发疯似的朝医院大厅冲去,边跑边喊:“小汐,你撑住,你不能死,想想你付出了那么多,就这么死了,你甘心吗?”
苏梦汐缓缓撑开眼,未语先吐出一口血。
陆文博后悔恨不能杀了自己,他应该跟着她的。
他明知道贺毅轩不会善待她,却一直压抑着自己尊重她的决定。
本想着他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了,只要苏梦汐能幸福就好,因为他愿意成为千古罪人。
“文博……答应我……一件……事……呕……”话未说完,又吐出一口血。
“你别说话,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越说越没底气,抱着她的手颤抖得厉害。
他可以清晰感受到她体温降低,生命正一点点流逝……
“答……应……我……别为难……毅轩……”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抓着他的衣襟,双目睁得老大,硬要他一个承诺。
陆文博含泪,点头:“好,我答应你,只要你活下来我就不为难他。如果你死了,我会让他去陪你。”
苏梦汐张了张嘴,终是无力再吐出一个字,任黑暗卷走意识。
“医生,医生,快救人啊,快……”陆文博浑身是血,抱着不知死活的苏梦汐冲进医院大厅,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向温和的他猩红着眼,嘶吼道:“还不快救她?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所有人吃不完兜着走!”
有人认出了陆文博,陆氏航空的太子爷。
陆家人才济济,不仅在商界呼风唤雨,更有另一方背景。
所以没人敢怀疑他的话。
护士,医生,反应过来,一涌而上,手忙脚乱将她推入手术室。
红灯亮起,陆文博焦虑不安,猩红的眸子迸出凶光,重重一拳砸在墙上,血蜿蜒而下,他却感觉不到痛,他的心早被自责和愧疚啃噬得没有知觉。
……
疯狂的赵若兰在将苏梦汐推下楼的那一刻清醒了,趄趔着后退,跌坐在病床上。
她杀人了,杀人了。
“若兰,有人看到苏梦汐从你病房的窗户掉下去,怎么回事?”古红英匆匆赶来,严肃的脸上布满焦虑。
赵若兰脸色惨白如纸,哇一声大哭了起来。
扑进古红英怀里:“古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是她逼我的。她要从我们手中抢走毅轩,古妈妈,我从小就爱毅轩,他是我活下去的动力,我不能没有他啊。古妈妈,你帮帮我,帮帮我。”
在商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古红英很快冷静了下来。
轻拍着赵若兰的背,沉声说:“别怕,你才是我认定的儿媳妇,我会帮你的。”手术室的灯一直亮着,如同鬼火狞笑着。
陆文博动用关系调来全国最好的医生。
苏梦汐实在是伤得太重了,身上的血剩下不到总血量的百分之十,伤口发炎,坠楼时全身器官多处破裂,肋骨断了三根……
只是,她的求生意识很强,换作其它人早就当场毙命。
好几次她的心跳都停止了,却又奇迹般被抢救回来。
医生进进出出,陆文博几次控制不住情绪要冲进去,两天两夜,不吃不喝,消瘦得吓人,眼底全是悔恨的红血丝。
终于,在第三天凌晨,她出了手术室,住进ICU。
隔着玻璃,看着浑身插满管子的苏梦汐,陆文博心痛到无以复加。
是他错了,他应该守着她,而非成全她的执念,反害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她有三长两短,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
苏梦汐又一次从阎王掌心里逃脱,可睁开见到的人却不是令她勇敢的贺毅轩,眸底不禁掠过一抹失望。
苏梦汐不知道她藏不住的情绪,比刀更锋利剐着陆文博的心。
他双手握住她没有打点滴的手,搁在自己额头上,语带哽咽:“你总算醒了。”
陆文博的真情,她懂,只是,无以为报。
他那么好,值得世上最好的女人去爱。
而她,连一颗完整的心都给不了他。
“谢谢你,文博。”她欠他的,就算拿命去还都不够。
既然如此,那就再自私一回吧。
陆文博收起失控的情绪,将她的手放入被子里:“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我答应过你的,一定办到!”
“嗯。”两人之间,默契十足,许多话不必说,只要一个眼神就懂。
在陆文博的精心照顾下,苏梦汐一天一天好转。
但脸上却没了笑容,消瘦得厉害。
他知道苏梦汐在想念贺毅轩,只是,该死的他在她出事当天就出差了,去非洲考察一座矿山,那里连信号都没有,自然也就不知道她这段时间所发生的情况。
苏梦溪住院半个月,伤势好了大半,在她的一再保证下,陆文博终于回去休息。
一直冷清的房病迎来一位不速之客,见到古红英的那一刻,苏梦汐有些不知所措。
“不必紧张,我今天来,是有事跟你商量。”放下高傲,难得一见的心平气和。
“夫人,您请讲。”在古红英强大的气场下,苏梦汐低眉顺眼。
“既然你这么懂事,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只要你对外承认是你自己跌下楼的,与若兰无关,我就承认你的身份,并另外购置一处别墅,让你和毅轩单独住。”古红英提出的要求很诱人,只是,就这样放过赵若兰,她实在不甘心。
看出苏梦汐动摇,古红英强决定打感情牌:“若兰妈妈对我有救命之恩,她要不是为了救我,动了胎气,若兰不会早产,不会自幼就饱受病痛折腾。我们贺家欠若兰的,一生都还不完。她爱毅轩,人尽皆知。让她失去毅轩,等于要了她半条命,这样也算对她的惩罚,你看可以吗?”
苏梦汐紧咬下唇,难以抉择。
古红英再下一记猛药:“你妈妈年纪大了,你忍心见她继续受人驱使?”一年后。
豪华水晶灯照在一桌可口的饭菜上,衬得苏梦汐更加形单影只。
时钟又走到凌晨,明明早已习惯,心残缺的一角还是钝痛了起来。
原以为只要自己真心付出,他早晚会懂她,相信她。
终有一天,他们能回到过去,重温生死相依一周的美好时光。
可一年过去了,他对她仍然如斯。
“砰”一声巨响,门重重撞上墙又关上,贺毅轩一身酒气,连路都走不稳。
苏梦汐忙放下收拾一半的碗筷,跑过去搀扶他:“毅轩,你怎么又喝得这么醉?”
冷眸嫌恶看了她一眼,唇畔尽是讥讽:“怕我喝醉没能力满足你?”
心在滴血,他为什么总用这样的话来伤害她?
然,再多的委曲和解释,她只能咽下。
因为她和古红英做了交易,她不能跟贺毅轩解释当初的事。
以两年为期,只要他重新爱上她,她就接受她这个儿媳妇。
一年间,古红英确实履行了承诺,让贺毅轩每晚必须回她这来。
可是,这样的强迫更加激起贺毅轩的反感。
他很孝顺,不敢违逆母亲的决定,只能将所有愤怒和压抑都发泄在她身上。
“你先坐一下,我去给你煮醒酒汤。”转身之际,大掌缠上她的手臂,用力一扯,她失去重心跌入他怀里。
下颌重重撞上他结实的胸膛,疼得眼泛泪光。
还未开口,贺毅轩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收起你委曲求全的可怜样,我看了恶心。”
大掌毫不怜惜,一把扯下她的裙子。
没有任何前戏,粗暴地横冲直撞。
苏梦汐疼得脸色煞白:“毅轩,别这么粗鲁,我疼,疼……”
她的喊疼没有唤起他的怜爱,只有更加凶残的凌虐。
“疼?你也知道疼?这不是你要求的吗?我可不想你又拿着协议到我母亲处哭诉,说我没有履行当丈夫的责任!”他最恨被人胁迫,偏偏她一再为之。
“我没有……”汗混和着泪水将发丝粘在脸上,她有口难辨。
“是啊,你没有直接说,只是去威胁我母亲了,是吧?”狂怒下动作更加粗暴:“你不是想要孩子吗?我给你,通通都给你。”
漫长的折磨,苏梦汐身痛,心更痛。
贺毅轩像完成一项任务般,将种子洒入她体内,转身就走。
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她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奢侈。
她知道古红英又误导贺毅轩了,她虽然十分厌恶她这个出身低微的媳妇,却渴望一个孙子。
而她看中的赵若兰身体太弱,哪怕现在有了她一颗健康的肾,也难以怀孕。
她想利用她为贺家传宗接代,为赵若兰的将来铺路。
她们的如意算盘,她心如明镜。
却想把握住这样的机会和贺毅轩培养感情,她可以失去全世界,不能没有他。
一年了,她累了。
苏梦汐渐渐感觉不到希望,或许她该放手了。
这时,听到风声的赵若兰匆匆赶来,当她看见地上衣不蔽体的苏梦汐时,赤目欲裂。
尖长的指甲掐入肉里,才勉压制下怒气。
居高不下睇睨着她:“苏梦汐,你可真贱!!”
苏梦汐收起脆弱,拉过一旁被贺毅轩撕破的衣服,遮住自己满是伤痕的身体。
新伤叠加着旧伤,丑陋而狼狈,这些大多拜赵若兰所赐。
只是,她答应了古红英的条件,不能对人说。
她手撑着沙发,缓缓站起来:“赵若兰,你我分别是怎样的人,大家心知肚明。”
“你……”习惯性扬起手,半空被苏梦汐抓住。
“赵若兰,你最好在我面前收起你大小姐的脾气。第一,我不是你的仆人,第二,我不欠你什么。第三,你欠了我一条命。”苏梦汐消瘦的脸平静淡然,为爱付出,是她自愿。
至于赵若兰,她欠她的早已还完,不必委曲求全,任她欺辱。
苏梦汐的话字字戳中赵若兰的软肋,她恼羞成怒,刚要反抗,眼角余光,瞥见贺毅轩去而复返。
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美目盈泪,泫然欲泣:“你别这么生气,我只是刚巧路过,来看看毅轩在不在?我现在就走,你别生气了。”
画风一下子转变这么大,苏梦汐心“咯噔”一下,转身,果然门口站着一身戾气的贺毅轩。
“贱人,你又想对若兰做什么?”快速冲过去,抓下苏梦汐的手狠狠推开,一边将赵若兰搂入怀里,低头查看她有没有受伤。
赵若兰扬起虚弱的笑,刻意吸了吸鼻子:“毅轩,你别误会小汐,她没有对我怎样。真的。毕竟,我差点儿成了你的妻子,她会有芥蒂也是应该的。”
她最后几个字夹带了哭腔,很懂得把握欲诉还休的分寸。
“她凭什么介意?快换季了,你身体弱,这里空气好,你就搬过来住吧。”贺毅轩搂着她纤细的腰,直接将苏梦汐当成空气。
“可以吗?小汐。”赵若兰心中狂喜,脸上小心翼翼,眼底满是得意。
被点名的苏梦汐气得浑身发抖:“赵若兰,你别太过分了。”
见成功激起她的怒气,赵若兰宛如受到惊吓的小白兔往贺毅轩怀里钻:“毅轩,这里是你和小汐的家,我一个外人住进来,毕竟不方便。何况,小汐并不欢迎我,还是算了吧。”
贺毅轩冷冷看望苏梦汐:“这里还轮不到她做主!”
“毅轩,我是这里的女主人,我不同意她住进来。”她用生命换来的家,是她唯一能和他独处的地方,绝不能让赵若兰这个居心叵测的女人占据!
“你是怕若兰在,不方便我对你履行当丈夫的责任吗?”刻意加重最后一句,羞辱她恬不知耻。
“毅轩……”
“毅轩,你别为了我跟小汐吵架了,她应该保持愉悦的心情才能为你生个健康的宝宝。”两人同时开口,却被赵若兰抢先了一步。
贺毅轩是个身心都有洁癖的男人,他之所以恨她,是误会她背叛了他。
而自己又用了错误的手段强迫他娶她,之后在赵若兰和古红英刻意的诱导下,她在他心目中成了个想用孩子当筹码,霸着贺太太头衔不放的无耻女人。
此时,赵若兰这么说,触碰了他的逆鳞,让他对她更加厌恶。
“秦嫂,你去采光最好的那间房收拾出来,赵小姐今天就搬过来!”强势下达命令,搂着赵若兰上车。
苏梦汐追着绝尘而去的车子跑了一段,无力跌跪在地,悲哀的泪泛滥成灾。
她到底要怎么做,他才能看到她的一片真心?
小说篇幅过长,喜欢的朋友自行前往【书界锦鲤】,回复“332”继续阅读~
所推小说均来源于书界锦鲤,小说作者为本平台签约作者,合约存续期间书界锦鲤拥有该小说正规版权,文章未经同意,不得转载,违者后果自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