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已完结)家里发财,我爸妈却把我赶出了家门,说我是穷鬼转世。
于是,我回到了乡下的亲生父母家。
可从这天开始,一切都变了。
我亲爸的事业一飞冲天,我亲妈买彩票中了一百万,而我亲哥更是考上了一流大学。
反观养父母家里,据说穷得揭不开锅已经宣告破产了。
原来我不是穷鬼转世,而是天降福星。
1.
齐悦被认回来那天,我爸妈欣喜若狂。
因为算命的说她是天降福星。
他们在回来的路上捡到了一千块钱,便认定是好兆头。
见路边有个算命的小摊,当即拿着钱去给齐悦算了命。
算命人老神在在,在我跟齐悦之间来回扫了扫,最后说:
“你这两个闺女,一个是福星降世,一个则是穷鬼转生。”
我爸妈惊诧不已,忙问哪个是福星降世。
算命人没说话,只笑着看了一眼齐悦。
“真的?
“那太好了,我就说嘛,我苏家的女儿怎么可能会差!”
我爸妈欢天喜地,揽着齐悦高高兴兴回了家。
他们给齐悦买了很多东西。新衣服、新鞋子、新床、新文具。
齐悦也很高兴,腼腆地笑着,喊了他们爸妈。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眼睛怎么也移不开。
原来真正属于这个家的人,是会受到欢迎的。
而我,从始至终就不属于这里。
从我出生起,家里就每况愈下。
我爸事业不顺,投资一直失败,我妈大小病不断,经常花钱。
我哥苏子睿更是三天两头在外惹事,需要花钱摆平。
他们把这一切都归结到了我身上。
于是我被随意丢给了保姆带。
我跟着保姆吃了上顿没下顿,太饿的时候甚至要去翻家里的垃圾桶。
后来到了上学年龄,他们就把我送去了寄宿学校。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别人家的小孩,是受到爸妈的宠爱、可以跟爸妈很亲密的……
忽然,我妈看到了我。
她脸上的笑容一秒消失,嫌恶地问我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你这个丧门星!我说怎么你出生,家里就一直破财。原来是穷鬼转世!”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我爸冷声打断:
“我已经通知你家那边的人来接你了。
“赶紧收拾东西滚,看见你就来气!”
说完便朝下人看了一眼,示意他们把我赶出去。
我死死掐住手心,一言不发地点了头。
转身想去收拾东西,却堪堪定住。
这个家里好像从来没什么是属于我的。
心里一阵想笑,我攥紧手指,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就在我走到门口时,一道人影迎面走来。
“小妹,哥来接你了!”
2.
别墅门口,一个披着厚重军大衣的男生站在那里。
他露牙笑着,问我是不是就是苏茗。
说完没等我回答,便朝身后一抬下巴:
“上车,爸妈让我来接你!”
我愣愣抬眼,看到了他身后的……电动三轮车。
这一刻,我的心情说不上来的复杂。
男生却没发觉,只问我我的东西呢。
我刚想回答,身后便传来我妈嘲讽的声音:
“她能有什么东西,吃的喝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们家给的。”
男生很不理解地望着我妈。
我妈顿时冷嗤,说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顺走我家的东西吗。
“没见过世面的穷鬼。
“看见你们这种人都晦气。
“赶紧带着你那穷鬼转世的妹妹滚,免得给我们家沾了穷气!”
男生眯了眯眼,说你有病吧。
“还穷鬼转世,我还说你们是智障转世呢!
“人模狗样的畜生,呸!”
“你说什么!?”我妈顿时瞪圆了眼。
男生却一把将我拽上了车,迅速发动车子离开。
等我回神,车子已经驶出去老远。
后面我爸妈破口大骂地追车,却怎么也追不上。
我正发着愣,一个厚重、带着温度的军大衣便重重盖在了我头上。
“穿上,哥给你暖热了。”
我反应不过来,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这个衣服给我?这不是他的吗?
男生却回了下头说什么为什么。
“晚上温度低,怕冻着你呗。
“咋的,嫌弃我的军大衣啊?”
“没有。”
我立刻摇头,又重复说了一遍没有。
他笑了,啰里啰嗦又说了些话。
我没听进去,只是突然用力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好像离了那个家,也没有变很差。
3.
我哥带着我,一路走了很久很久。他跟我说了家里的基本成员,说了爸妈的名字、他的名字。
“哦对了,还有只狗,叫大黄……”
我混混沌沌地听着,不知道思绪飘到了哪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栋两层平房,房子很老很旧。
门口站着两个人。
他们的表情明明有些局促,却十分热情地把我迎进了门。
我从没受过这种待遇,一时间有些发愣。
刚进门就被角落里突然的狗吠声惊得一抖。
男人连忙叱了一声,又转头冲我笑。
安抚我让我别害怕,说狗拴着呢。
“真是的,早说不让你们养那东西,看给我姑娘吓得!”
女人也板了板脸。
一边拉住我,一边在我背上轻抚着,嘴里念念有词: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吓不着啊。”
我被她温柔的动作弄得浑身发僵,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一旁的哥哥齐安嬉皮笑脸,跟我说妈就会嘴上说说。
“你看大黄那猪一样的肚子,都是被她偷偷喂的。”
“就你话多。”
女人斜他一眼,又赶忙来拉我的手,把我带进了屋。
热气腾腾的饭菜正摆在桌子上,香味扑鼻。
我被他们拉着坐下来,又是递筷子又是夹菜。
气氛热烈,有说有笑。
我好像一下子成了中心人物。
原来这就是……被在意的感觉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松开咬着的筷子尖,艰涩出声:
“爸,妈,哥哥。
“谢谢。”
4.
我爸妈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都笑了。
“回来了就踏踏实实的,这是咱家。”
我重重点头,眼底砸在碗里。
好半晌,我才重新开口,说我不会花太多钱的。
“衣服穿我哥的就行。家里有活都可以使唤我,我什么都会干,我……”
没等我说完,我爸却打断了我,问我这是干啥呢。
我静了静,望着他们干巴巴道:
“算命的说我是穷鬼转世。
“家里以后的日子可能会……越来越不好。”
说到后面几个字,我几乎没了音。桌上却也静了下来。
我沉默着,慢慢把筷子放了下来。
下一秒,哥哥齐安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我爸妈也摇头轻笑,说我小小年纪怎么还迷信呢。
“你看看这家里已经穷成什么样了,真要有穷鬼转世啊,那该是你爹我!”
周菁女士连忙举手:“还有我。”
齐安也忙道:“算上我,算上我。”
我怔怔望着面前的人,突然傻了。
为什么他们一点都不在意?
等我意识到自己哭了的时候,已经被爸妈牢牢抱进了怀里。
他们笑我多大了还这么矫情,声音里却满是颤抖的心疼。
我妈说:“这些年让你受苦了呀,以后有爸妈在,谁也不能再让你受委屈。”
我爸说:“你穷爹尽量努力挣钱,让咱家不再是穷鬼转世哈哈哈。”
我哥说:“你要真是穷鬼转世,那就尽管来克咱这个穷家,说不定负负得正了呢。”
“啥叫负负得正?”
“诶呀,就是说穷着穷着突然富起来了。”
“诶哟喂,那感情好,还真说不定哈……”
一片嬉笑声中,我高兴得不住擦眼泪。
这一刻,我真的好希望我们能负负得正。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声太强烈,
就在第二天早上,我们这个穷家竟然迎来了第一条好消息。
5.
我爸一直在争取的一个工作岗位突然批下来了。
他说那个工作赚的多很多,自从空下来之后就有很多人竞争。
他也跟上面申请了好几次,但一直没能批下来。
却没想到一大早,老板就打电话通知他换岗了。
我妈险些喜极而泣,当即宰了一只鸡庆祝。
我跟我妈吃鸡腿,我爸吃鸡翅,我哥吃鸡头、鸡脖子和鸡屁股。
剩下的再平分。
我哥吃得满嘴油,支支吾吾说着话:
“小妹一来,爸的工作就批下来了,简直福星啊。
“以后谁再说咱家小妹是穷鬼转世,我揍不死他!”
我妈没好气地弹了他脑袋,脸上笑容却不减。
“没错啊,咱家茗茗就是福星!”
“哈哈哈,福星来喽,咱家以后日子越过越好!”
我咬着鸡腿,除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后的日子,我家的日子果真越来越好。
我爸说的没错,他现在的岗位的确赚得多出很多。
我没问过,但也看得出来他越来越容光焕发。
他说现在的岗位经常能见到老板,高升的机会多着呢。
没过多久,他的老板突然赶上要紧事,司机却有事回了老家。
于是这工作就暂时给了我爸。
第一天出门时,我爸特意换了一身正装,却忘了打领带。
我拿着领带追出去几里地,生生在另一个村村口追上了他。
他眼冒泪花,狠狠抱了我一下。
从那天起,我爸的工作越来越顺利,一个月就能拿到两万块。
加上一点积蓄后,我们家添了一辆面包车。
车上系着喜红,俗气又让人欣喜。
我看着爸妈喜笑颜开的模样,忍不住扬起大大的笑脸。
会不会是算命的说错了,我不是穷鬼转世呢?
6.
没过多久,家里添置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我头一次被给零花钱的时候,惊得不敢伸手。
我妈笑得不行,说以前家里也没这规矩。
但我来了。听说城里的小孩儿都有,那我就也得有。
我攥着那十块钱,一下红了眼。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的感觉。
之后的日子我们家过得越来越好。
我爸妈虽然越来越忙、越来越辛苦,脸上的笑容却始终不减。
他们永远是知足的、带着笑的、充满希望的。
我在这样的环境下也渐渐找到归属感,只是偶尔还是会因为他们对我的好而感到受宠若惊。
有一回,学校组织活动,我回去晚了。
路上着急,不小心崴了脚。
学校组织活动,我回来的晚了。
路上只想着赶紧回家,却一不小心崴了脚。
给村里的医生看过后,他说骨头伤着了,得去大医院拍片子。
我一下子紧张起来,说我不去。
我不想花钱,不想让爸妈更辛苦。
我爸头一次对我黑了脸,不由分说把我塞进了车里。
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我爸找来活动病床,把我抱了上去。
我妈一个劲问我疼不疼,难受不难受。我哥则懊恼地陪在一旁。
我心里万分愧疚,一直没敢出声。
很快到了电梯口,电梯却迟迟没有下来。
正着急,另一个病床冒冒失失撞了过来。
“诶!你们小心着点啊,不知道让让吗……”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我望着对面一脸震惊的苏家人,也不由得愣住。
7.
只见“苏”悦脸色痛苦地捂住肚子,在病床上来回翻滚。
旁边则是苏振业和赵琳。
我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碰到他们。毕竟苏家一般有点什么,都是喊私人医生的。
“晦气!碰见谁不好,偏偏碰见你这个丧门星。”赵琳嫌恶地翻了个白眼。
苏振业同样沉了沉脸,甚至把苏悦的床往旁边挪了挪。
仿佛生怕挨到我。
我看着他们尖酸刻薄的样子,心里只剩下冷漠。
我爸妈跟哥哥看见苏悦本来还想关心一下,见状顿时来了火气,问他们怎么说话呢。
“我说错了吗?这个贱种就是丧门星,是穷鬼转世。”
赵琳阴阳怪气地骂了一句,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旁边的苏振业打断。
他让赵琳别跟我们在这儿浪费口舌。
“跟他们待久了,穷气都要传染给我们。”
“咱家刚投出去一大笔钱,别让这些人破了财运。”
苏振业说这些话时,看我们的样子仿佛在看臭水沟里的垃圾,嫌恶又不耐。
赵琳闻言连忙说是。
随即张口便呵斥我们,让我们赶紧滚远点,别坏了他们家的财运。
我爸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想动手,却被我妈拦下。
“犯不上跟这种人动手,脏。”
我妈冷眼看着苏振业夫妇,说怎么,这医院是你们家开的吗。
“你!”
“不是你们家开的,你们凭什么对我们指手画脚?
“要滚,你们滚就是了!”
赵琳像被戳到了痛脚,一下黑了脸。
死死瞪了我妈几眼,她最后强压下火气,轻蔑一笑说哦,懂了。
“装什么装,要钱是吧?”
说完从包里拿出五百块钱,扬手甩到了我身上。
“这些钱赏给你们。
“不用对我感激涕零,只要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们就行!”
刹那间,我爸妈怒火中烧。
我哥更是攥紧了拳头,几乎要跳起来打人。
却偏偏就在这时,电梯门刚好打开。
赵琳跟苏振业轻蔑地扫了我们一眼,趾高气扬地进了电梯。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死死掐住了掌心,浑身发颤。
我从没有一刻这么恨这两个人。
无论他们以前如何苛待我、如何让我失望,我都没有恨过他们。
但这一刻,在他们侮辱我家人的时候,我真的恨极了他们。
我好想变得有钱。
有钱到也可以拿钱这样狠狠甩到他们脸上!
8.
从医院出来后,我的腿被打上了石膏。
我哥背我上车,身上却不小心掉出来一百块钱。
苏振业丢的几百钱被我爸妈尽数塞给了医院一个清洁工,却没想到还漏了一百。
我捏着那一百块钱,正不知所措。
我哥却突然出声,说了句留着,不要白不要。
我妈闻言一下黑了脸,骂我哥没出息。
“这不是钱,是你妹妹的脸,知道吗!?
“你敢要你就给我走,你去他家当儿子去,你……”
“妈妈妈,你能不能等我说完!”
我哥赶忙打断,说他才没想要这一百块钱。
他想拿这一百块钱去买彩票。
“说不定咱一口气中他个一百万呢!气不死他姓苏的!”
我妈张了张嘴,最后说哪儿有那么好的事。
静默几秒,我爸在一旁忽然笑了,让我们别都丧着脸。
“他苏家爬那么高,说不定哪天就栽了。
“咱家不一样啊,咱家踏踏实实的,一步一个坑,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说着他便一揽我妈的肩膀,说走,买彩票去。
“咱今天也花钱买个高兴!”
我妈还是不太赞同,最后却叹了口气,没有再阻拦。
来到彩票店,我哥大手一挥直接把那一百块全买了。
我们买的是顶呱刮,当场就能兑奖的。
我爸妈分别刮了两张,我哥也刮了两张。
只有我妈中了十块。
但她从没弄过这些,发现中奖的时候高兴地一下跳了起来。像个小姑娘似的。
我也被她感染,心情渐渐好了起来。
“来,闺女,最后两张给你刮。”我爸笑着递给我两张。
我赶忙摆手说不用,却被他硬塞了过来。
捏着那两张彩票,我的心终于稳稳当当落了地。
这是我的家人,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羁绊。
等回过神,我已经刮完了两张。
抬头就见我爸、我妈,还有哥哥都呆愣在了原地。
就连彩票店的老板也傻了眼。
半晌,他憋红了脸一拍桌子:
“中了!”
9.
“一百万!”
彩票店老板喊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我们全家人都懵了。
没人会想到在这么小一个彩票店,我们能中这么大的奖。
这概率根本不是常人能想象得到的。
店老板却笑呵呵地说:
“都觉得中大奖的概率小,自己不可能中。
“但概率小不是没概率,总会有人中的。说不定哪天就落到自己头上了。
“命这东西,它挑人呐。”
我妈红了眼,捂着嘴又哭又笑。
我爸跟我哥兴奋的手舞足蹈,过一会儿又过来一起把我抱了起来。
“我的乖女儿,咱家的大福星啊哈哈哈哈。”
一夜之间,我们家从乡下的低保户变成了家产百万的“大佬”。
但我爸妈没敢声张,只跟几个走得近的亲戚提了提。
虽然钱还没拿到手,但已经足够招人眼红。
好在我爸妈平时帮衬了别人不少,他们眼红归眼红,却也真心替我爸妈高兴。
“老齐啊,你这日子总算熬出头了!”
“是啊,以前你老娘身体不好,走前给你们留下一屁股债,这才拖累了你们。
“现在可好了。有了这钱,以后就能过好日子咯。”
“哈哈哈哈,大家一起努力,争取都过上好日子!”
很快,我爸拿回了钱。
交完税之后剩下差不多八十万,再还掉家里的余债,剩下的不多不少。
我们换了辆好一点的车,随即在城里的黄金地段首付加贷款买了房子。
这笔钱眨眼间就花的干干净净,却让我们的生活发生了很大变化。
我爸干活更加卖力,很快就得到老板的提拔,开始跟着去谈生意。
偶尔有些饭局,他还会带着我们一起去。
我吃到了很多以前只听过却没吃过的东西,终于见识到了所谓的有钱人该是什么样。
只是我没想到,我们跟苏家的“缘分”会这么深。
10.
一次饭局,家里其他人都没时间,我爸就只带了我一个。
我们过去的时候,一位秃顶的老板已经到了。
他笑起来很和蔼,丝毫没有介意多了我一个毛孩子。
待入座后,他便跟我爸还有我爸的大老板攀谈了起来。
“对了刘老板,听说你们打算跟那个苏总合作?”
“诶唷,真不是我故意说人坏话。这位苏总你们可能看准了……”
这位光头杨老板手舞足蹈地讲述了那位苏总如何不行。
说他的公司发展前景原本挺不错,但耐不住这人野心太大,竟然把一大半的资金全都拿去投资了。
“结果啊,赔的一分不剩。
“听说之前为了这投资,他家就把下人都遣散了。现在可好,直接别墅都卖了……”
听到这里,我终于忍不住抬了抬头。
而我爸跟我对视一眼,神情也有些复杂。
正要开口说什么,就见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苏振业神色倨傲地走了进来。
然而看到我跟我爸的时候,他的脸瞬间一拉,眼底烧起怒火。
“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爸的老板杨总见状一愣,忙解释了我爸的身份。
随后表示今天做东就是请他们坐一坐,不谈要事。
却不等他说完,苏振业就火冒三丈地打断。
“他们什么身份也配跟我坐在一起?!”
杨总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说苏总这是哪儿的话。
苏振业的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瞪向我跟我爸,仿佛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爸当即起身拦在了我面前,问他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我恨不得弄死你们!
“就是因为上次在医院碰见了你们,才导致我的投资彻底失败,功亏一篑!”
闻言我跟我爸都十分无语,甚至觉得好笑。
苏振业却很是坚定,指着我咬牙切齿地怒骂起来。
说从我出生起家里就没有过一件好事,说苏家的产业一再衰败都是被我克的。
“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可能沦落到这种地步,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跟人抢骨头吃!”
这话一出,对面杨总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我爸也勃然大怒,扯着脖子说那都是他活该,跟我们又没关系。
苏振业怒不可遏,大骂我是灾星、是穷鬼转世。
说他如果留着我们,迟早也会被坑惨。
说完,他冷冷睨了我一眼:
“这种小贱种就不该出生,就该早点死在他妈肚子里!”
“姓苏的!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
我爸一下子炸了,冲过去抄起烟灰缸就狠狠砸在了苏振业头上。
这一下,砸的苏振业头上开花,也砸的生意没了。
11.
我爸被老板责令回家歇两天,暂时不用干活。
这意思基本上就是要下放他了。
我难受得整夜整夜睡不着,甚至后悔那天跟我爸去谈生意。
要是我没去的话,苏振业或许就不会发那么大的火,我爸也不至于跟他动手……
“茗茗。”
正暗中自责,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边。
她塞给我一个煮鸡蛋,问我是不是又在想我爸的事。
“你爸都没放在心上,你一个小孩儿老是操心那么多做什么。
“天塌了还有我们个人高的顶着呢。”
我心里一软,憋不住问我妈,我是不是真的身上带着不好的气运。
我妈一下子笑了,说怎么可能。
“你忘了?要不是你那次崴了脚,咱家哪儿来的钱还债跟买新房子啊。”
她半训斥半安慰,让我不许再想大人的事。
“真要有气运这一说啊,你肯定是咱家的大福星。
“你爸之前的岗位虽然赚得多,但风险也大啊。
“说不定这次被下放反而是因祸得福呢。”
我笑了笑,终于重新打起了精神。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事,我妈竟然一语成谶……
大老板跟苏振业合作的项目黄了,损失巨大。
偏偏在这时候,我爸这边负责的工程却迎来一个大好的机会。
一旦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公司的收益绝对十分可观,甚至有可能更上一层楼。
得知这个消息大老板高兴坏了,连夜把我爸叫了过去。
等再回来,我爸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他说大老板不仅就上次的事跟他道了歉,还给他塞了个大红包,说是给我赔礼道歉。
最后就是,他的职位得到了更进一步的提升。
甚至在听说我们在城里贷款买房后,他直接帮我们打点好了那附近最好的中学。
说等我们搬过去之后,我跟我哥立刻就能上好学校。
我妈高兴得只抹眼泪,转头一把抱住了我。
“看到了吗茗茗?你可真是咱家的大福星啊!”
我爸跟我哥在一旁不明所以,却也大笑着附和,说是是是,多亏了我。
我咯咯笑着,心里的迷茫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我不是穷鬼转世。
给苏家带来霉运的不是我。
12.
有了这一遭之后,我家没过多久就搬进了新房。
我爸愈发体面,每每出门都是西装革履。
我妈则找了个保姆的工作。
担心现在的年轻人要求高,她还买了教程,学习专业的保姆知识。
有不认识的字她就问我跟我哥,学的十分认真。
我跟我哥转到了最好的中学,学校里有初中部也有高中部。
且升学率很高,是大多数人的最优选择。
然而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苏振业竟然把苏悦跟苏子睿也送到了这里。
在校门口见到他们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认错了人。
不仅因为以前他们上的都是私立贵族学校,还因为他们现在的变化。
我跟苏悦只有一面之缘,但从爸妈跟哥哥口中也听说过不少她的事。
他们说苏悦的脾气一直不算好,但还算听话。
在外人面前比较腼腆,一直都老老实实的。
然而眼下,她正穿着流里流气的衣服,跟一个染了绿头发的校外人员拉拉扯扯。
好几次她的外套被拽开,露出了里面的小吊带,看起来十分暴露。
苏悦却毫不在意,只是满脸嘲讽地甩开那人,说了句:
“你一分钱都没有,带我去玩你妈啊?”
绿毛满脸讨好,继续跟他低声说着什么。
我站在不远处惊得差点掉了下巴,怎么也没办法把眼前这个人跟之前见过一次的苏悦联系起来。
更无法想象这是个刚上初中的未成年。
却就在这时,学校里又走出来一人。
不是别人,正是苏子睿。
苏子睿本就是个纨绔子弟,性子十分恶劣,以前没少欺负过我。
如今身上吊儿郎当的气息只增不减。
他从学校里走出来,只淡淡瞥了苏悦一眼,随即转头就走。
苏悦却赶忙冲上去拽住了他,嚷嚷着要他给零花钱。
苏子睿抬手就甩开了她,说你他妈有病吧。
“跟我要钱?我他妈还没钱花呢,滚开!”
苏悦被一把推倒在地,脸色顿时变了。
爬起身就揪住苏子睿的衣领要打他。
苏子睿也瞬间来了火气,扯住她的头发扭打起来。
我看着对面厮打在一起的兄妹俩,一瞬间甚至觉得荒唐。
真不愧是一家人。
“苏子睿!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我愣神之际,身后传来一声暴怒的呵斥。
13.
来的是赵琳。
她从一辆看不出牌子的车里下来,身上穿着普通的家具服。
脸上黑眼圈很重,看着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看见苏悦跟苏子睿在打架,她火冒三丈地冲过去分开了两人。
苏悦上来便扯着嗓子告状,说苏子睿打她。
苏子睿气恼不已,红着一张脸怒吼,说苏悦拿他当提款机。
“啧!你妹妹想要点零花钱你给她不就是了,犯得上动手?”赵琳教训道。
苏子睿顿时瞪大了眼,片刻后愤怒狠狠甩开了赵琳的手。
他死死盯了两人一眼,转头就走。
赵琳大怒,问他要去干什么。
他恶狠狠骂了句脏话,随后大吼:“从此以后你们没我这个儿子!”
“子睿!苏子睿!你要是走了以后就别给我回来!”
无论赵琳如何发火,苏子睿最后头也没回。
而留下的苏悦冷笑一声,随即便想赵琳伸手要钱,说没钱花了。
赵琳的脸色十分难看,盯了她一眼没理会。
“我找到了那次给你算命的那个人,今天跟我再去算一次命。”
苏悦顿时一脸不耐,说有什么好算的。
赵琳却不管不顾,拉起她便要上车。
却在这时,她在转头时一眼看到了我。
几乎立刻,她的眼底烧起熊熊怒火,近乎咬牙切齿道:
“又是你这个小贱种,你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
苏悦倒是对我没什么反应,更多的是轻蔑和漠视。
我平静地看了一眼这母女俩,随即便准备离开。
赵琳却拽着苏悦走了过来,冷声质问我在这里做什么。
“你是不是又有什么恶毒计划?!
“贱种!我们当年把你养到那么大,到头来你却恩将仇报!”
我十分无力,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
赵琳去觉得我是心虚了,变本加厉地咒骂起我。
她说她家里原本就要一飞冲天,却就因为那次的投资失败,直接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
说为此他们东奔西走,好不容易才有了第二次东山再起的机会。
“结果又是你!”
赵琳眼底的暴怒让我觉得她甚至想杀了我,跟之前的苏振业一样。
我谨慎地后退了半步,却被她冲过来一把抓住了衣领。
她偏执地认定我来这里是故意的,又是为了害他们。
“你知道你把我们害得有多惨吗,你知道振业被气得差点跳楼吗!?”
“你究竟还要害我们到什么时候,你这个穷鬼转世的丧门星!”
我被她搡得咳嗽起来,用尽全力狠狠踩在了她的脚上。
而后趁她惨叫迅速拉开了距离。
“妈!”
苏悦见状脸上有了急色,转头就要来教训我,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
说的话下流又恶心,带着黄色和人体器官。
我心底的怒火噌一下到了头顶,劈手便打了她一巴掌。
替我爸妈、曾经养育过她的我爸妈而教育她!
苏悦本就瘦小,被我打得直接转了个圈摔倒在地。
一旁的赵琳见状顿时疯了,冲过来就要扇我巴掌。
下一秒,她的手臂被一只手稳稳挡住。
“来来来,有种朝我脸上打!”
14.
我哥居高临下睨着赵琳,有力的臂膀轻轻松松便让她动弹不得。
赵琳暴躁不已,却怎么也挣不开我哥。
“放开我!小心我报警抓你,让你吃牢饭!让你再也出不来!”
她叫嚣着要踹我哥,我哥却在这时突然松了手。
毫无预兆地,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路过的学生都止住了脚步,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赵琳的脸色已然难看到了极致。
没等她爬起来,我哥便朝我使了个眼色,拉起我就跑。
任由后面的人如何气急败坏地跳脚,我们也没有回头。
只等坐上公交,我跟我哥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问怎么回事,那俩人有没有伤到我。
我摇头,说了当时的情形。
我哥当即给我鼓掌,说我打得好。
“可惜刚才恰好堵在校门口,要是打架肯定会被学校处置。
“否则我非得给那老太婆一顿教训!”
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一时间没开口。
我哥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别放在心上。
“他们一家人都是疯子。
“迷信到这种地步,去搞传销人家都得被他们传销了。”
说着他严肃地盯了我一眼,说你看,你现在就受到了他们的影响。
“再不打起精神来,你就要被他们洗脑了啊妹!”
我被我哥郑重其事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没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回到家后我们也默契地没跟爸妈说,都不想让他们太操心。
眨眼两个月过去,我们的生活一直平静但充实。
唯一大的改变,就是我爸赚的钱越来越多。
他遇到的机会越来越多,能力也越来越强。
前不久在老板的“奖励”和帮助下,直接提了一辆保时捷。
自此,我意识到我们家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而让我更开心的是,很快我爸又迎来一个大好消息。
15.
晚饭的时候,我爸一直在哼歌,看起来心情颇好。
我妈问他嘚瑟什么,说别觉得有点儿小钱了就能骄傲。
我爸笑嘻嘻地说老婆说的是,随后哼歌的声音更嚣张了。
我哥见状眯了眯眼,问我爸是不是赶上什么好事了。
我爸努力绷着嘴,笑还是从嘴角溢了出来。
最后他忍不住咧嘴大笑,说你小子,鼻子真灵。
“不过现在也还不能说完全确定吧。”
我爸骄傲地晃了晃脑袋,说他们集团有个子公司的负责权腾了出来。
不出意外老总打算交给他。
“以前都是给人打工,这件事一旦成了,以后就是人家给咱打工了。
“到时候你爹我啊,就是有资产的人了!”
听到这话我哥十分惊喜,我妈也惊讶不已,问他是不是真的。
我爸笑得合不拢嘴,说明天就会有结果。
“这样,明天中午咱下馆子去。
“成了就当庆祝,不成就当给咱家打气!”
我妈轻笑着捶他,说他倒是会找借口。
我哥高兴地快要上桌子,说那他以后也是有家产要继承的人了。
我爸却斜他一眼,说那得看你本事。
“我还有个宝贝女儿呢。
“将来你要是比不过她,这家产嘛,给你分个零头就行了。”
“爹!”
我哥狂怒,拉着我爸要跟他好好掰扯。
我笑得前仰后合,心里还有些小得意。
真好啊,我们一家人。
第二天中午,我爸果然带着我们一家出了门。
然而就在来到餐厅门口,我爸忙着停车时,
两道身影突然出现在我的视野里,让我上扬的嘴角一下僵住。
苏振业跟赵琳。
16.
看见这两人的第一眼,我下意识的想法便是逃避。
不是害怕什么,是反感跟恶心。
我现在的生活已经满满当当,他们却一次一次非要来破坏。
我自认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他们的事,却被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折磨。
沉了沉气,我跟爸妈打了声招呼。
说我想下车跟他们说清楚。
我爸却拦住了我,说有什么好说的。
他斜眼睨了那两人一眼,话语霸气侧漏,说:
“我倒要看看今天他俩谁敢过来找麻烦,看我不用我的保时捷创死他们。”
我妈满脸无语,却没有说话。
就连我哥都一副吊炸天的模样,抱臂冷眼看着外面。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错失了下车的良机。
苏振业跟赵琳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却就在我蓄足力准备跟他们大“战”一场的时候,苏振业的表情却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他并不想之前一样满含怒气,而是微微带着笑。
来到我爸车旁,他甚至好声好气敲了敲车窗。
“茗茗,是我们。
“我们有话想跟你说。”
模糊的声音隔着车窗传进来,我一瞬间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然而看外面人的神情,似乎又不像在开玩笑。
因为就连赵琳都不再是那副刻薄、恶毒的表情,而是神色躲闪,带着些小心翼翼。
顿了顿,我摇下了车窗。
苏振业沧桑的样子映入眼帘,让我略有些吃惊。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穿着高定西装,打了发蜡。
一副人上人的模样。
我看着他泛着红血丝的眼,问了一句什么事。
他立刻挤出个笑脸,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
他说之前是他们错了,无论如何也不该那么对我。
“我们其实知道你是好孩子。
“只是家里的坏事一件接着一件,我们这情绪难免有时候会失控啊……”
“所以你们就把你们的痛苦,全都加倍发泄到了我身上?”
我忍不住回了一句。
心脏处微微泛起涟漪。
17.
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他们把我丢给保姆阿姨照顾。
有一次他们请人来家里做客,保姆也得过去伺候。
我一个人躲在厨房,像他们家里一只见不得人的蟑螂臭虫。
可这只臭虫不小心在上洗手间的时候撞到了人。
是他们请来的客人。
那客人觉得我是下人的女儿,大发雷霆,说我弄脏了她昂贵的衣服。
最后拽着我的脖子把我丢到了苏振业他们面前。
要他们惩治我。
而苏振业跟赵琳,我当时的爸妈,就那样心安理得认下了我是下人的女儿。
他们狠狠训斥了我,让保姆脱了我的棉衣罚我面壁。
我饿着肚子、受着冻站到半夜,最后晕了过去。
却直到天明才被人发现。
可即便如此,那次的生意也黄了。
苏振业很生气,大骂我是扫把星,让我离开他的视线。
赵琳很不理解,说她生之前明明找人算过,这一胎命很好。
“为什么出来却是这么个讨命鬼?”
这个问题一直困恼了他们很久,直到后来发现我是被抱错的……
再次看向苏振业,我十分好奇他们现在这是想干什么。
于是我便问了。
苏振业似乎被我的沉默弄得有些不快,示意了一下让旁白的赵琳说。
赵琳更加不乐意,却还是朝我挤出了个笑脸。
“茗茗啊,我们其实也没别的意思。
“今天过来就是想跟你道个歉。
“毕竟也有那么多年感情呢,这以后还是一家人……”
“谁跟你们有感情?我吗?”
我指了指自己,声音淡的没有一丝起伏。
赵琳脸色一僵,嘴角瞬间垂了下去。
见她不愿再说,苏振业不得不重新开口,说他们的确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我们知道你现在过得很好,所以也不奢求别的。”
说着他长叹一声,说那天在学校门口的事情他听说了。
“你也看到了。悦悦跟子睿都被我们惯坏了,现在根本不成样子。
“我们也只是……”
说到这里苏振业顿了下,看向我的目光中透出一丝倨傲。
“这么说吧。我想把苏家的家产交给你。”
这句话一出,车内车外都沉默了。
几秒后,我哥憋不出发出一声喷笑。
“不好意思啊,请问你们苏家,现在还有什么家产?
“是那间几十平的小房子,还是眼下的一屁股债?”
“你!”
苏振业顿时恼火,说你懂个屁。
“我苏家再怎么样也是世家大族,是有底蕴的。
“像你们这种乡下来的,就算再有钱也只是上不了台面的土包子!根本不会懂得人上人的地位有多尊贵、有多重要!”
话说完,他忽地一顿,忐忑地看向了我。
我静静看着他,说我也是乡下来的。
“而且苏先生忘了吗?是你们疾言厉色把我赶出家门的。
“是你们说我是丧门星,不配跟你们成为一家人的。”
“是你们说我是穷鬼转世,会破坏你们财运,
“所以连看,都不想看见我的啊。”
苏振业和赵琳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至极。
还想张口说什么,却被我打断。
我看着他们难堪的神情,轻声说:
“我们现在的确不配成为一家人了。”
话落,车窗缓缓合上。
18.
我爸开着车继续找车位,嘴里骂骂咧咧。
说刚才就该早点关上,给那个姓苏的夹个大包。
“让他腆着那张大脸来恶心人!”
我哥却说那会儿关才正好。
“我妹刚好打完他们的脸,霸气侧漏哇~”
车上叽叽喳喳好不热闹,我却只疑惑一件事。
他们为什么突然对我变了态度。
不可能是什么突然醒悟了、后悔了。
以他们的为人,更有可能是碰到了什么事。
我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我们吃完饭。
从餐厅出来,我妈落了东西说要回去拿。
我不想她来回跑,率先应了下来。
回到餐厅的时候我却意外又看见了苏振业夫妇。
他们坐在角落的位置,吃的是价格不菲的套餐。
正神色愤慨地讨论着什么。
我本来不想多听,却在听到赵琳提到“算命的”时停住了脚步。
“你当我想看他们一家那副嘴脸?
“要不是当初那个算命的糊弄人,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她赶走。”
赵琳沉着脸说完,气得直接丢了餐叉。
苏振业自顾自吃着,脸色却也十分难看。
他说不管怎么样,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把我(齐茗)带回家。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接起之后,他嘴上殷勤地问着好,神色里却满是不屑。
似乎并不怎么看得起对面这人。
之后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的嘴角一下拉了下来。
“王总这是什么意思?
“我再不济也是苏家后代,难不成还能骗你不成?!”
对面的赵琳见状,立刻拿眼神示意让他不要发火。
苏振业勉强压了压火气,又敷衍了几句才挂断。
随即便火冒三丈,骂对面的人不识抬举。
“我之前投资失败了又怎么样?苏家家大业大,有的是钱让我挥霍!
“再说要不是因为家里的福星没在,我怎么可能次次失败?
“竟然说我不懂脚踏实地,让我去给别人打工还钱。他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指点点!?”
赵琳闻言也唾骂了两句,最后说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问题。
“那个齐茗可是真的福星,你没看他们家现在越混越好了吗?
“得想办法让她回来咱身边待一段时间。
“那个算命的不是说了吗,只要她在旁边,生意就一定能成……”
听到这里,我只觉得可笑至极。
忽然想起那天在学校门口,赵琳提到过要带苏悦再去算一次命。
所以他们后来真的去了,结果算命的说我才是福星降世?
心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我没再往下听,抬脚离开了餐厅。
回去后我妈问我怎么这么久才回,我找了个借口含糊了过去,没有提他们的事。
因为我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联系。
我已经十分坚定,无论苏振业他们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可能再多看他们一眼。
哪怕他们跪下来求我也不可能。
可那是我并不知道,我太低估一些人的恶心程度了。
19.
一个月后的某天,我爸妈忽然上了当地新闻。
不是好事,是被骂上去的。
各大短视频平台都在推送,说我爸妈为人太恶毒。
说苏振业、我的养父、养育了我十二年的人得了病,如今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多看看我这个女儿。
但我家人却死活不允许,还对他们态度恶劣。
配的视频是那次停车场我们在车内,而苏振业夫妻在车外说话的画面。
还截取了部分我哥在校门口推倒赵琳的照片。
一时间,我们全家都成为众矢之的。
尤其在得知我家这些年日子越过越好后,不少人都觉得我爸妈是有了钱就没了人性。
说他们忘恩负义,不懂为人父母的艰辛。
说我哥不懂得尊重长辈,是个社会渣滓。
给我哥的学校打举报电话,要求开除他。
也有人在骂我是白眼狼,养父病成那样却不知道去看一眼。
“我要是她养父,这种女儿真的不要也罢!”
“说真的,我也是领养的,但我跟我爸妈的关系真的比亲的都亲。”
“依托答辩,一家人就是一家人,都一样的冷漠自私。”
“听说她养父家里还破产了,现在过得十分艰难。这社会真是,好人反而不得好报……”
我看着网上一条又一条评论,一种无力的痛苦浮上心头。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但我不能忍受我爸妈和哥哥受到牵连。
他们那么好,凭什么要无端受到这种伤害。
想到苏振业他们的嘴脸,我甚至恶毒地希望他干脆死在医院好了。
他们是养了我十几年,可那些年我自卑、崩溃、抑郁,无比痛恨自己的出生。
他们养着我,却让感觉我生不如死。
如果不是我爸妈和哥哥,我即便不死在苏家,
恐怕也会死在社会的某个角落里,等尸体烂了才被人发现!
而现在,他们却靠着一张嘴,把自己的恶毒跟自私摘得干干净净。
把自己标榜成了道德高尚、重情重义的好人。
他们也配?!
想到这里,我当即就想找去医院。
不想走出房间,却见我爸妈跟哥哥都已经等在了客厅。
“爸,妈……”
“准备去找他们算账了?”我爸问。
我抿了下唇,没有出声。
我哥冷笑一声,说你一个人哪儿能够。
“要算账,咱就一笔一笔跟他们算清楚了!”
我妈点头,向来内敛温柔的面容此时格外肃冷,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
我很少见我妈生气,眼下却切实感受到了她的怒火。
悬着的心一下着了地,我看着眼前的人,重重点了下头。
20.
去医院的路上,我跟我爸妈、哥哥都做足了准备。
既然要打,就一下打的苏振业他们站不起来。
很快到了医院,我一个人上了楼。
然而看到苏振业的那一眼,我就知道他是在装病。
压了压心底的怒气,我大步走了过去。
苏振业跟旁边的赵琳看见我皆是一顿,紧接着便齐齐露出了笑脸。
“快,快让茗茗进来。”
苏振业忙吩咐了一句,还装模作样咳嗽了两声。
我看着他红润的脸心里一阵嘲讽,一言不发走了过去。
“齐茗啊,你看这事弄得。
“我们也不是故意的。是你爸一个新闻社的朋友过来看他,回去不小心把这件事传了出去。”
赵琳微笑地看着我,说她也没想到会被有心人编排成这样。
我无动于衷,问了一句编排成什么样了。
赵琳嘴角一僵,顿了下才说道:
“我们知道你是好孩子,你爸妈他们也不是……故意不让我们见你的。”
“那你们为什么不解释?”
我定定看着赵琳,问她为什么不找人澄清,为什么要任由别人污蔑我爸妈和哥哥。
“因为你们就是故意的,就是为了道德绑架我,逼着我过来。
“因为你们又找了算命的,对方说我不是穷鬼转世,而是福星。
“而你们好吃懒做,一心只想着不劳而获。现在需要我过来给你们赐福,好让你们的生意顺利谈成。
“我说的对吗?”
赵琳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消失,最后终于冷了脸。
而后面苏振业的表情也十分难看,似乎不敢相信我什么都猜到了。
在他们眼里,我或许还是两年前那个胆小自卑、任人欺压的丧门星。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振业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他坐直身体,神情慢慢沉了下来,说既然我都清楚,那他也没必要再隐瞒。
“我们的确是有这个想法。
“不过啊齐茗,我们好歹养了你那么大,跟你要点儿回报不过分吧?
“就是养条狗,狗都还知道摇摇尾巴讨好主人呢。”
我看着面前的人,低声说了句如果我不呢。
“不什么?”
“不愿意留下来,不愿意帮你们。”
我说他们是在我身上花了钱。
“但我在苏家多久,就被抛弃、折磨了多久。
“你们没有一天,尽到过为人父母的职责。”
那他们又凭什么要求我付出回报。
苏振业却笑了一下,说那又怎么样,他们本就不是我的亲生父母。
“齐茗,我们没别的要求。
“只要你安安分分地待着,我们的生意谈成了,以后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
“但如果你执意让我们不好过,那我们也不会让你家好过。”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苏先生准备让他们怎么不好过!?”
21.
门口,我爸妈跟一名举着摄像机的记者走了进来。
那记者满脸愤慨,进来就怒斥苏振业道貌岸然。
“要不是齐先生找上我,告诉了我真相。恐怕现在所有人都被你们骗的团团转了!”
霎时,苏振业跟赵琳大惊失色。
赵琳更是疾言厉色,呵斥让记者出去。
“出去就出去,我会把你们丑恶嘴脸发布到网上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真实面目!”
记者说完转头便走了。
留下赵琳更是傻了眼,急切地看向苏振业。
苏振业慌了神,说你看我干什么,还不赶紧去追。
“不管花多少钱也得拦下他!”
我爸冷嗤一声,拦住赵琳说晚了。
“我们早已经在网上发了澄清视频。
“你以为就凭你们那些截了半拉的东西,就能糊弄所有网友吗?
“现在的人都人精一样,都猜到会有反转了!”
赵琳一脸不相信,慌忙拿出手机看。
接着一张脸就瞬间铁青。
几秒后,她怒不可遏地狠狠砸了手机,大骂我爸妈心思歹毒。
“你们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我们上套!”
“上不了台面的垃圾,你们简直不得好——”
“啪!”
没等赵琳骂完,我妈一巴掌狠狠打在了她脸上。
赵琳一下怔住。
几秒后爆发出一声尖叫,扬手就朝我妈打了回来。
“你这个贱人,你凭什么打我!”
我妈二话不说,啪地又甩了她一巴掌。
“赵琳我告诉你。
“齐悦在我们家的时候,我们从没让她受过一丝委屈,我们尽全力给她最好的。
“但我们的女儿在你们家却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
“好不容易她回到了我们家,被我们养得好好的。
“你们却不要脸地又贴上来,纠缠她、欺负她、妄图利用她。你们何止不配做父母,你们连人都不配做!”
话落,她一巴掌又打了过去。
赵琳被打得人都懵了。
加上她本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女人,在我妈这个天天干活的人面前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不远处的苏振业见状火冒三丈,起身就要来教训我爸。
一下子病都好了。
却不等他开口,我爸一句话,让他再度变了脸。
我爸说:
“还有啊,你不会真以为有什么福星降世跟穷鬼转世的吧?”
22.
苏振业问我爸什么意思。
我爸怜悯地看他们夫妇一眼,说那个算命的就是个骗子。
刹那间,苏振业跟赵琳的表情仿佛是天塌了。
“你们说什么?”
“不可能!我不信!”
赵琳难以置信,说那算命的明明算的很准,轻轻松松就说出了苏悦的生辰八字。
而且还算到了他们当时捡了钱。
我爸一副看傻子的模样,嗤笑了一声说不信是吧,就知道你们不信。
随后他拿出手机给我哥打了个电话。
不消片刻,他挂断手机说了一句:
“已经在上电梯了,马上就到。”
赵琳面露警惕,问什么人马上就到。
我爸没说话。
就在几秒后,房门再次被推开。
我哥揪着那个算命人的衣领把他拽了进来。
当看见这个算命人心虚的神色时,苏振业跟赵琳终于明白。
那时的一千块钱不是他们“捡”的。
而是人家算命人的“鱼饵”。
赵琳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踉跄几步一下跌坐在了病床上。
苏振业则暴跳如雷,叫嚣着要冲上去打死那个算命的。
被我哥跟我爸抬手拦住。
我哥睨了他一眼,一如那年我被他赶出家门时,他看我们兄妹的眼神。
嫌恶又轻蔑。
“我妹不是什么福星,但更不是穷鬼转世。
“她是我们家的福气,所以能给我们带来好运。
“至于你们这种只会怨天尤人、一点儿正事不干的废物,就算给你们一百个我妹,你们也发不了财!”
苏振业面如死灰,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这场闹剧,最后以苏振业跟赵琳被警察以侵犯隐私、肖像权等罪名带去拘留问话而结束。
我们一家的清白也终于找了回来。
此后,再也没有所谓的福星或者穷鬼转世一说。
23.
我哥考上国内一流大学的时候,我爸的事业蒸蒸日上。
我妈也已经不做保姆,成为了社区的爱心大使。
负责一些社会公益和帮扶活动。
还经常会回到我们以前的村子,帮忙建设更好的生活环境。
我也从一个自卑怯懦、没有安全感的孩子,长成了意气风发的祖国花朵。
而苏家,听说后来彻底垮了。
苏振业变卖了所有能卖的东西还补公司的缺漏,最后还是背了一屁股的债。
苏子睿从那次跑了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苏悦则彻底坏了根。
听说已经大着肚子跟人订了婚。
而更倒霉的是,苏振业后来真得了病。
肾病。十分不好治。
再后来,他们彻底销声匿迹。
再次想起过往,我只觉得已经远的恍如隔世。
对苏家人也没了怨怼和痛恨。
毕竟人在幸福的时候,过往那些痛苦就会显得无足轻重。
后来我又见过一次那个算命的,他已经不做骗人的勾当了。
我问他是不是真的有命运这一说。
他说运是有的,但命运就不好说了。
“否则那哪吒也不能逆天改命了。”
我笑了,想想也是。
命是有的,不过不是天定,是自己定。
算命的又说,说到底还是勤劳致富,苏振业出身那么好,但凡舍得动动手脚,也早该有收获了。
我点了点头。
是啊。
倘若你想摆烂,那就接受你的结果别怨天尤人。
倘若你想有所得,那就别妄图坐享其成。
人生在勤,不索何获。
(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