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什么女主是天生锦鲤,自带好运的爽文?

有没有什么女主是天生锦鲤,自带好运的爽文?

(已完结)家里发财,我爸妈却把我赶出了家门,说我是穷鬼转世。

于是,我回到了乡下的亲生父母家。

可从这天开始,一切都变了。

我亲爸的事业一飞冲天,我亲妈买彩票中了一百万,而我亲哥更是考上了一流大学。

反观养父母家里,据说穷得揭不开锅已经宣告破产了。

原来我不是穷鬼转世,而是天降福星。

1.

齐悦被认回来那天,我爸妈欣喜若狂。

因为算命的说她是天降福星。

他们在回来的路上捡到了一千块钱,便认定是好兆头。

见路边有个算命的小摊,当即拿着钱去给齐悦算了命。

算命人老神在在,在我跟齐悦之间来回扫了扫,最后说:

“你这两个闺女,一个是福星降世,一个则是穷鬼转生。”

我爸妈惊诧不已,忙问哪个是福星降世。

算命人没说话,只笑着看了一眼齐悦。

“真的?

“那太好了,我就说嘛,我苏家的女儿怎么可能会差!”

我爸妈欢天喜地,揽着齐悦高高兴兴回了家。

他们给齐悦买了很多东西。新衣服、新鞋子、新床、新文具。

齐悦也很高兴,腼腆地笑着,喊了他们爸妈。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眼睛怎么也移不开。

原来真正属于这个家的人,是会受到欢迎的。

而我,从始至终就不属于这里。

从我出生起,家里就每况愈下。

我爸事业不顺,投资一直失败,我妈大小病不断,经常花钱。

我哥苏子睿更是三天两头在外惹事,需要花钱摆平。

他们把这一切都归结到了我身上。

于是我被随意丢给了保姆带。

我跟着保姆吃了上顿没下顿,太饿的时候甚至要去翻家里的垃圾桶。

后来到了上学年龄,他们就把我送去了寄宿学校。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别人家的小孩,是受到爸妈的宠爱、可以跟爸妈很亲密的……

忽然,我妈看到了我。

她脸上的笑容一秒消失,嫌恶地问我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你这个丧门星!我说怎么你出生,家里就一直破财。原来是穷鬼转世!”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我爸冷声打断:

“我已经通知你家那边的人来接你了。

“赶紧收拾东西滚,看见你就来气!”

说完便朝下人看了一眼,示意他们把我赶出去。

我死死掐住手心,一言不发地点了头。

转身想去收拾东西,却堪堪定住。

这个家里好像从来没什么是属于我的。

心里一阵想笑,我攥紧手指,一步一步朝外走去。

就在我走到门口时,一道人影迎面走来。

“小妹,哥来接你了!”

2.

别墅门口,一个披着厚重军大衣的男生站在那里。

他露牙笑着,问我是不是就是苏茗。

说完没等我回答,便朝身后一抬下巴:

“上车,爸妈让我来接你!”

我愣愣抬眼,看到了他身后的……电动三轮车。

这一刻,我的心情说不上来的复杂。

男生却没发觉,只问我我的东西呢。

我刚想回答,身后便传来我妈嘲讽的声音:

“她能有什么东西,吃的喝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们家给的。”

男生很不理解地望着我妈。

我妈顿时冷嗤,说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顺走我家的东西吗。

“没见过世面的穷鬼。

“看见你们这种人都晦气。

“赶紧带着你那穷鬼转世的妹妹滚,免得给我们家沾了穷气!”

男生眯了眯眼,说你有病吧。

“还穷鬼转世,我还说你们是智障转世呢!

“人模狗样的畜生,呸!”

“你说什么!?”我妈顿时瞪圆了眼。

男生却一把将我拽上了车,迅速发动车子离开。

等我回神,车子已经驶出去老远。

后面我爸妈破口大骂地追车,却怎么也追不上。

我正发着愣,一个厚重、带着温度的军大衣便重重盖在了我头上。

“穿上,哥给你暖热了。”

我反应不过来,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把这个衣服给我?这不是他的吗?

男生却回了下头说什么为什么。

“晚上温度低,怕冻着你呗。

“咋的,嫌弃我的军大衣啊?”

“没有。”

我立刻摇头,又重复说了一遍没有。

他笑了,啰里啰嗦又说了些话。

我没听进去,只是突然用力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好像离了那个家,也没有变很差。

3.

我哥带着我,一路走了很久很久。他跟我说了家里的基本成员,说了爸妈的名字、他的名字。

“哦对了,还有只狗,叫大黄……”

我混混沌沌地听着,不知道思绪飘到了哪儿。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栋两层平房,房子很老很旧。

门口站着两个人。

他们的表情明明有些局促,却十分热情地把我迎进了门。

我从没受过这种待遇,一时间有些发愣。

刚进门就被角落里突然的狗吠声惊得一抖。

男人连忙叱了一声,又转头冲我笑。

安抚我让我别害怕,说狗拴着呢。

“真是的,早说不让你们养那东西,看给我姑娘吓得!”

女人也板了板脸。

一边拉住我,一边在我背上轻抚着,嘴里念念有词: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吓不着啊。”

我被她温柔的动作弄得浑身发僵,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一旁的哥哥齐安嬉皮笑脸,跟我说妈就会嘴上说说。

“你看大黄那猪一样的肚子,都是被她偷偷喂的。”

“就你话多。”

女人斜他一眼,又赶忙来拉我的手,把我带进了屋。

热气腾腾的饭菜正摆在桌子上,香味扑鼻。

我被他们拉着坐下来,又是递筷子又是夹菜。

气氛热烈,有说有笑。

我好像一下子成了中心人物。

原来这就是……被在意的感觉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松开咬着的筷子尖,艰涩出声:

“爸,妈,哥哥。

“谢谢。”

4.

我爸妈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都笑了。

“回来了就踏踏实实的,这是咱家。”

我重重点头,眼底砸在碗里。

好半晌,我才重新开口,说我不会花太多钱的。

“衣服穿我哥的就行。家里有活都可以使唤我,我什么都会干,我……”

没等我说完,我爸却打断了我,问我这是干啥呢。

我静了静,望着他们干巴巴道:

“算命的说我是穷鬼转世。

“家里以后的日子可能会……越来越不好。”

说到后面几个字,我几乎没了音。桌上却也静了下来。

我沉默着,慢慢把筷子放了下来。

下一秒,哥哥齐安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我爸妈也摇头轻笑,说我小小年纪怎么还迷信呢。

“你看看这家里已经穷成什么样了,真要有穷鬼转世啊,那该是你爹我!”

周菁女士连忙举手:“还有我。”

齐安也忙道:“算上我,算上我。”

我怔怔望着面前的人,突然傻了。

为什么他们一点都不在意?

等我意识到自己哭了的时候,已经被爸妈牢牢抱进了怀里。

他们笑我多大了还这么矫情,声音里却满是颤抖的心疼。

我妈说:“这些年让你受苦了呀,以后有爸妈在,谁也不能再让你受委屈。”

我爸说:“你穷爹尽量努力挣钱,让咱家不再是穷鬼转世哈哈哈。”

我哥说:“你要真是穷鬼转世,那就尽管来克咱这个穷家,说不定负负得正了呢。”

“啥叫负负得正?”

“诶呀,就是说穷着穷着突然富起来了。”

“诶哟喂,那感情好,还真说不定哈……”

一片嬉笑声中,我高兴得不住擦眼泪。

这一刻,我真的好希望我们能负负得正。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声太强烈,

就在第二天早上,我们这个穷家竟然迎来了第一条好消息。

5.

我爸一直在争取的一个工作岗位突然批下来了。

他说那个工作赚的多很多,自从空下来之后就有很多人竞争。

他也跟上面申请了好几次,但一直没能批下来。

却没想到一大早,老板就打电话通知他换岗了。

我妈险些喜极而泣,当即宰了一只鸡庆祝。

我跟我妈吃鸡腿,我爸吃鸡翅,我哥吃鸡头、鸡脖子和鸡屁股。

剩下的再平分。

我哥吃得满嘴油,支支吾吾说着话:

“小妹一来,爸的工作就批下来了,简直福星啊。

“以后谁再说咱家小妹是穷鬼转世,我揍不死他!”

我妈没好气地弹了他脑袋,脸上笑容却不减。

“没错啊,咱家茗茗就是福星!”

“哈哈哈,福星来喽,咱家以后日子越过越好!”

我咬着鸡腿,除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后的日子,我家的日子果真越来越好。

我爸说的没错,他现在的岗位的确赚得多出很多。

我没问过,但也看得出来他越来越容光焕发。

他说现在的岗位经常能见到老板,高升的机会多着呢。

没过多久,他的老板突然赶上要紧事,司机却有事回了老家。

于是这工作就暂时给了我爸。

第一天出门时,我爸特意换了一身正装,却忘了打领带。

我拿着领带追出去几里地,生生在另一个村村口追上了他。

他眼冒泪花,狠狠抱了我一下。

从那天起,我爸的工作越来越顺利,一个月就能拿到两万块。

加上一点积蓄后,我们家添了一辆面包车。

车上系着喜红,俗气又让人欣喜。

我看着爸妈喜笑颜开的模样,忍不住扬起大大的笑脸。

会不会是算命的说错了,我不是穷鬼转世呢?

6.

没过多久,家里添置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我头一次被给零花钱的时候,惊得不敢伸手。

我妈笑得不行,说以前家里也没这规矩。

但我来了。听说城里的小孩儿都有,那我就也得有。

我攥着那十块钱,一下红了眼。

原来被人放在心上是这样的感觉。

之后的日子我们家过得越来越好。

我爸妈虽然越来越忙、越来越辛苦,脸上的笑容却始终不减。

他们永远是知足的、带着笑的、充满希望的。

我在这样的环境下也渐渐找到归属感,只是偶尔还是会因为他们对我的好而感到受宠若惊。

有一回,学校组织活动,我回去晚了。

路上着急,不小心崴了脚。

学校组织活动,我回来的晚了。

路上只想着赶紧回家,却一不小心崴了脚。

给村里的医生看过后,他说骨头伤着了,得去大医院拍片子。

我一下子紧张起来,说我不去。

我不想花钱,不想让爸妈更辛苦。

我爸头一次对我黑了脸,不由分说把我塞进了车里。

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我爸找来活动病床,把我抱了上去。

我妈一个劲问我疼不疼,难受不难受。我哥则懊恼地陪在一旁。

我心里万分愧疚,一直没敢出声。

很快到了电梯口,电梯却迟迟没有下来。

正着急,另一个病床冒冒失失撞了过来。

“诶!你们小心着点啊,不知道让让吗……”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我望着对面一脸震惊的苏家人,也不由得愣住。

7.

只见“苏”悦脸色痛苦地捂住肚子,在病床上来回翻滚。

旁边则是苏振业和赵琳。

我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碰到他们。毕竟苏家一般有点什么,都是喊私人医生的。

“晦气!碰见谁不好,偏偏碰见你这个丧门星。”赵琳嫌恶地翻了个白眼。

苏振业同样沉了沉脸,甚至把苏悦的床往旁边挪了挪。

仿佛生怕挨到我。

我看着他们尖酸刻薄的样子,心里只剩下冷漠。

我爸妈跟哥哥看见苏悦本来还想关心一下,见状顿时来了火气,问他们怎么说话呢。

“我说错了吗?这个贱种就是丧门星,是穷鬼转世。”

赵琳阴阳怪气地骂了一句,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旁边的苏振业打断。

他让赵琳别跟我们在这儿浪费口舌。

“跟他们待久了,穷气都要传染给我们。”

“咱家刚投出去一大笔钱,别让这些人破了财运。”

苏振业说这些话时,看我们的样子仿佛在看臭水沟里的垃圾,嫌恶又不耐。

赵琳闻言连忙说是。

随即张口便呵斥我们,让我们赶紧滚远点,别坏了他们家的财运。

我爸火冒三丈,撸起袖子就想动手,却被我妈拦下。

“犯不上跟这种人动手,脏。”

我妈冷眼看着苏振业夫妇,说怎么,这医院是你们家开的吗。

“你!”

“不是你们家开的,你们凭什么对我们指手画脚?

“要滚,你们滚就是了!”

赵琳像被戳到了痛脚,一下黑了脸。

死死瞪了我妈几眼,她最后强压下火气,轻蔑一笑说哦,懂了。

“装什么装,要钱是吧?”

说完从包里拿出五百块钱,扬手甩到了我身上。

“这些钱赏给你们。

“不用对我感激涕零,只要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们就行!”

刹那间,我爸妈怒火中烧。

我哥更是攥紧了拳头,几乎要跳起来打人。

却偏偏就在这时,电梯门刚好打开。

赵琳跟苏振业轻蔑地扫了我们一眼,趾高气扬地进了电梯。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死死掐住了掌心,浑身发颤。

我从没有一刻这么恨这两个人。

无论他们以前如何苛待我、如何让我失望,我都没有恨过他们。

但这一刻,在他们侮辱我家人的时候,我真的恨极了他们。

我好想变得有钱。

有钱到也可以拿钱这样狠狠甩到他们脸上!

8.

从医院出来后,我的腿被打上了石膏。

我哥背我上车,身上却不小心掉出来一百块钱。

苏振业丢的几百钱被我爸妈尽数塞给了医院一个清洁工,却没想到还漏了一百。

我捏着那一百块钱,正不知所措。

我哥却突然出声,说了句留着,不要白不要。

我妈闻言一下黑了脸,骂我哥没出息。

“这不是钱,是你妹妹的脸,知道吗!?

“你敢要你就给我走,你去他家当儿子去,你……”

“妈妈妈,你能不能等我说完!”

我哥赶忙打断,说他才没想要这一百块钱。

他想拿这一百块钱去买彩票。

“说不定咱一口气中他个一百万呢!气不死他姓苏的!”

我妈张了张嘴,最后说哪儿有那么好的事。

静默几秒,我爸在一旁忽然笑了,让我们别都丧着脸。

“他苏家爬那么高,说不定哪天就栽了。

“咱家不一样啊,咱家踏踏实实的,一步一个坑,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说着他便一揽我妈的肩膀,说走,买彩票去。

“咱今天也花钱买个高兴!”

我妈还是不太赞同,最后却叹了口气,没有再阻拦。

来到彩票店,我哥大手一挥直接把那一百块全买了。

我们买的是顶呱刮,当场就能兑奖的。

我爸妈分别刮了两张,我哥也刮了两张。

只有我妈中了十块。

但她从没弄过这些,发现中奖的时候高兴地一下跳了起来。像个小姑娘似的。

我也被她感染,心情渐渐好了起来。

“来,闺女,最后两张给你刮。”我爸笑着递给我两张。

我赶忙摆手说不用,却被他硬塞了过来。

捏着那两张彩票,我的心终于稳稳当当落了地。

这是我的家人,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羁绊。

等回过神,我已经刮完了两张。

抬头就见我爸、我妈,还有哥哥都呆愣在了原地。

就连彩票店的老板也傻了眼。

半晌,他憋红了脸一拍桌子:

“中了!”

9.

“一百万!”

彩票店老板喊出这一句话的时候,我们全家人都懵了。

没人会想到在这么小一个彩票店,我们能中这么大的奖。

这概率根本不是常人能想象得到的。

店老板却笑呵呵地说:

“都觉得中大奖的概率小,自己不可能中。

“但概率小不是没概率,总会有人中的。说不定哪天就落到自己头上了。

“命这东西,它挑人呐。”

我妈红了眼,捂着嘴又哭又笑。

我爸跟我哥兴奋的手舞足蹈,过一会儿又过来一起把我抱了起来。

“我的乖女儿,咱家的大福星啊哈哈哈哈。”

一夜之间,我们家从乡下的低保户变成了家产百万的“大佬”。

但我爸妈没敢声张,只跟几个走得近的亲戚提了提。

虽然钱还没拿到手,但已经足够招人眼红。

好在我爸妈平时帮衬了别人不少,他们眼红归眼红,却也真心替我爸妈高兴。

“老齐啊,你这日子总算熬出头了!”

“是啊,以前你老娘身体不好,走前给你们留下一屁股债,这才拖累了你们。

“现在可好了。有了这钱,以后就能过好日子咯。”

“哈哈哈哈,大家一起努力,争取都过上好日子!”

很快,我爸拿回了钱。

交完税之后剩下差不多八十万,再还掉家里的余债,剩下的不多不少。

我们换了辆好一点的车,随即在城里的黄金地段首付加贷款买了房子。

这笔钱眨眼间就花的干干净净,却让我们的生活发生了很大变化。

我爸干活更加卖力,很快就得到老板的提拔,开始跟着去谈生意。

偶尔有些饭局,他还会带着我们一起去。

我吃到了很多以前只听过却没吃过的东西,终于见识到了所谓的有钱人该是什么样。

只是我没想到,我们跟苏家的“缘分”会这么深。

10.

一次饭局,家里其他人都没时间,我爸就只带了我一个。

我们过去的时候,一位秃顶的老板已经到了。

他笑起来很和蔼,丝毫没有介意多了我一个毛孩子。

待入座后,他便跟我爸还有我爸的大老板攀谈了起来。

“对了刘老板,听说你们打算跟那个苏总合作?”

“诶唷,真不是我故意说人坏话。这位苏总你们可能看准了……”

这位光头杨老板手舞足蹈地讲述了那位苏总如何不行。

说他的公司发展前景原本挺不错,但耐不住这人野心太大,竟然把一大半的资金全都拿去投资了。

“结果啊,赔的一分不剩。

“听说之前为了这投资,他家就把下人都遣散了。现在可好,直接别墅都卖了……”

听到这里,我终于忍不住抬了抬头。

而我爸跟我对视一眼,神情也有些复杂。

正要开口说什么,就见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苏振业神色倨傲地走了进来。

然而看到我跟我爸的时候,他的脸瞬间一拉,眼底烧起怒火。

“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爸的老板杨总见状一愣,忙解释了我爸的身份。

随后表示今天做东就是请他们坐一坐,不谈要事。

却不等他说完,苏振业就火冒三丈地打断。

“他们什么身份也配跟我坐在一起?!”

杨总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说苏总这是哪儿的话。

苏振业的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瞪向我跟我爸,仿佛我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爸当即起身拦在了我面前,问他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我恨不得弄死你们!

“就是因为上次在医院碰见了你们,才导致我的投资彻底失败,功亏一篑!”

闻言我跟我爸都十分无语,甚至觉得好笑。

苏振业却很是坚定,指着我咬牙切齿地怒骂起来。

说从我出生起家里就没有过一件好事,说苏家的产业一再衰败都是被我克的。

“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可能沦落到这种地步,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跟人抢骨头吃!”

这话一出,对面杨总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我爸也勃然大怒,扯着脖子说那都是他活该,跟我们又没关系。

苏振业怒不可遏,大骂我是灾星、是穷鬼转世。

说他如果留着我们,迟早也会被坑惨。

说完,他冷冷睨了我一眼:

“这种小贱种就不该出生,就该早点死在他妈肚子里!”

“姓苏的!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

我爸一下子炸了,冲过去抄起烟灰缸就狠狠砸在了苏振业头上。

这一下,砸的苏振业头上开花,也砸的生意没了。

11.

我爸被老板责令回家歇两天,暂时不用干活。

这意思基本上就是要下放他了。

我难受得整夜整夜睡不着,甚至后悔那天跟我爸去谈生意。

要是我没去的话,苏振业或许就不会发那么大的火,我爸也不至于跟他动手……

“茗茗。”

正暗中自责,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边。

她塞给我一个煮鸡蛋,问我是不是又在想我爸的事。

“你爸都没放在心上,你一个小孩儿老是操心那么多做什么。

“天塌了还有我们个人高的顶着呢。”

我心里一软,憋不住问我妈,我是不是真的身上带着不好的气运。

我妈一下子笑了,说怎么可能。

“你忘了?要不是你那次崴了脚,咱家哪儿来的钱还债跟买新房子啊。”

她半训斥半安慰,让我不许再想大人的事。

“真要有气运这一说啊,你肯定是咱家的大福星。

“你爸之前的岗位虽然赚得多,但风险也大啊。

“说不定这次被下放反而是因祸得福呢。”

我笑了笑,终于重新打起了精神。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事,我妈竟然一语成谶……

大老板跟苏振业合作的项目黄了,损失巨大。

偏偏在这时候,我爸这边负责的工程却迎来一个大好的机会。

一旦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公司的收益绝对十分可观,甚至有可能更上一层楼。

得知这个消息大老板高兴坏了,连夜把我爸叫了过去。

等再回来,我爸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他说大老板不仅就上次的事跟他道了歉,还给他塞了个大红包,说是给我赔礼道歉。

最后就是,他的职位得到了更进一步的提升。

甚至在听说我们在城里贷款买房后,他直接帮我们打点好了那附近最好的中学。

说等我们搬过去之后,我跟我哥立刻就能上好学校。

我妈高兴得只抹眼泪,转头一把抱住了我。

“看到了吗茗茗?你可真是咱家的大福星啊!”

我爸跟我哥在一旁不明所以,却也大笑着附和,说是是是,多亏了我。

我咯咯笑着,心里的迷茫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我不是穷鬼转世。

给苏家带来霉运的不是我。

12.

有了这一遭之后,我家没过多久就搬进了新房。

我爸愈发体面,每每出门都是西装革履。

我妈则找了个保姆的工作。

担心现在的年轻人要求高,她还买了教程,学习专业的保姆知识。

有不认识的字她就问我跟我哥,学的十分认真。

我跟我哥转到了最好的中学,学校里有初中部也有高中部。

且升学率很高,是大多数人的最优选择。

然而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苏振业竟然把苏悦跟苏子睿也送到了这里。

在校门口见到他们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认错了人。

不仅因为以前他们上的都是私立贵族学校,还因为他们现在的变化。

我跟苏悦只有一面之缘,但从爸妈跟哥哥口中也听说过不少她的事。

他们说苏悦的脾气一直不算好,但还算听话。

在外人面前比较腼腆,一直都老老实实的。

然而眼下,她正穿着流里流气的衣服,跟一个染了绿头发的校外人员拉拉扯扯。

好几次她的外套被拽开,露出了里面的小吊带,看起来十分暴露。

苏悦却毫不在意,只是满脸嘲讽地甩开那人,说了句:

“你一分钱都没有,带我去玩你妈啊?”

绿毛满脸讨好,继续跟他低声说着什么。

我站在不远处惊得差点掉了下巴,怎么也没办法把眼前这个人跟之前见过一次的苏悦联系起来。

更无法想象这是个刚上初中的未成年。

却就在这时,学校里又走出来一人。

不是别人,正是苏子睿。

苏子睿本就是个纨绔子弟,性子十分恶劣,以前没少欺负过我。

如今身上吊儿郎当的气息只增不减。

他从学校里走出来,只淡淡瞥了苏悦一眼,随即转头就走。

苏悦却赶忙冲上去拽住了他,嚷嚷着要他给零花钱。

苏子睿抬手就甩开了她,说你他妈有病吧。

“跟我要钱?我他妈还没钱花呢,滚开!”

苏悦被一把推倒在地,脸色顿时变了。

爬起身就揪住苏子睿的衣领要打他。

苏子睿也瞬间来了火气,扯住她的头发扭打起来。

我看着对面厮打在一起的兄妹俩,一瞬间甚至觉得荒唐。

真不愧是一家人。

“苏子睿!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我愣神之际,身后传来一声暴怒的呵斥。

13.

来的是赵琳。

她从一辆看不出牌子的车里下来,身上穿着普通的家具服。

脸上黑眼圈很重,看着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看见苏悦跟苏子睿在打架,她火冒三丈地冲过去分开了两人。

苏悦上来便扯着嗓子告状,说苏子睿打她。

苏子睿气恼不已,红着一张脸怒吼,说苏悦拿他当提款机。

“啧!你妹妹想要点零花钱你给她不就是了,犯得上动手?”赵琳教训道。

苏子睿顿时瞪大了眼,片刻后愤怒狠狠甩开了赵琳的手。

他死死盯了两人一眼,转头就走。

赵琳大怒,问他要去干什么。

他恶狠狠骂了句脏话,随后大吼:“从此以后你们没我这个儿子!”

“子睿!苏子睿!你要是走了以后就别给我回来!”

无论赵琳如何发火,苏子睿最后头也没回。

而留下的苏悦冷笑一声,随即便想赵琳伸手要钱,说没钱花了。

赵琳的脸色十分难看,盯了她一眼没理会。

“我找到了那次给你算命的那个人,今天跟我再去算一次命。”

苏悦顿时一脸不耐,说有什么好算的。

赵琳却不管不顾,拉起她便要上车。

却在这时,她在转头时一眼看到了我。

几乎立刻,她的眼底烧起熊熊怒火,近乎咬牙切齿道:

“又是你这个小贱种,你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

苏悦倒是对我没什么反应,更多的是轻蔑和漠视。

我平静地看了一眼这母女俩,随即便准备离开。

赵琳却拽着苏悦走了过来,冷声质问我在这里做什么。

“你是不是又有什么恶毒计划?!

“贱种!我们当年把你养到那么大,到头来你却恩将仇报!”

我十分无力,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

赵琳去觉得我是心虚了,变本加厉地咒骂起我。

她说她家里原本就要一飞冲天,却就因为那次的投资失败,直接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

说为此他们东奔西走,好不容易才有了第二次东山再起的机会。

“结果又是你!”

赵琳眼底的暴怒让我觉得她甚至想杀了我,跟之前的苏振业一样。

我谨慎地后退了半步,却被她冲过来一把抓住了衣领。

她偏执地认定我来这里是故意的,又是为了害他们。

“你知道你把我们害得有多惨吗,你知道振业被气得差点跳楼吗!?”

“你究竟还要害我们到什么时候,你这个穷鬼转世的丧门星!”

我被她搡得咳嗽起来,用尽全力狠狠踩在了她的脚上。

而后趁她惨叫迅速拉开了距离。

“妈!”

苏悦见状脸上有了急色,转头就要来教训我,嘴里还不干不净的骂着。

说的话下流又恶心,带着黄色和人体器官。

我心底的怒火噌一下到了头顶,劈手便打了她一巴掌。

替我爸妈、曾经养育过她的我爸妈而教育她!

苏悦本就瘦小,被我打得直接转了个圈摔倒在地。

一旁的赵琳见状顿时疯了,冲过来就要扇我巴掌。

下一秒,她的手臂被一只手稳稳挡住。

“来来来,有种朝我脸上打!”

14.

我哥居高临下睨着赵琳,有力的臂膀轻轻松松便让她动弹不得。

赵琳暴躁不已,却怎么也挣不开我哥。

“放开我!小心我报警抓你,让你吃牢饭!让你再也出不来!”

她叫嚣着要踹我哥,我哥却在这时突然松了手。

毫无预兆地,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路过的学生都止住了脚步,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赵琳的脸色已然难看到了极致。

没等她爬起来,我哥便朝我使了个眼色,拉起我就跑。

任由后面的人如何气急败坏地跳脚,我们也没有回头。

只等坐上公交,我跟我哥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问怎么回事,那俩人有没有伤到我。

我摇头,说了当时的情形。

我哥当即给我鼓掌,说我打得好。

“可惜刚才恰好堵在校门口,要是打架肯定会被学校处置。

“否则我非得给那老太婆一顿教训!”

我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一时间没开口。

我哥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别放在心上。

“他们一家人都是疯子。

“迷信到这种地步,去搞传销人家都得被他们传销了。”

说着他严肃地盯了我一眼,说你看,你现在就受到了他们的影响。

“再不打起精神来,你就要被他们洗脑了啊妹!”

我被我哥郑重其事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没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回到家后我们也默契地没跟爸妈说,都不想让他们太操心。

眨眼两个月过去,我们的生活一直平静但充实。

唯一大的改变,就是我爸赚的钱越来越多。

他遇到的机会越来越多,能力也越来越强。

前不久在老板的“奖励”和帮助下,直接提了一辆保时捷。

自此,我意识到我们家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而让我更开心的是,很快我爸又迎来一个大好消息。

15.

晚饭的时候,我爸一直在哼歌,看起来心情颇好。

我妈问他嘚瑟什么,说别觉得有点儿小钱了就能骄傲。

我爸笑嘻嘻地说老婆说的是,随后哼歌的声音更嚣张了。

我哥见状眯了眯眼,问我爸是不是赶上什么好事了。

我爸努力绷着嘴,笑还是从嘴角溢了出来。

最后他忍不住咧嘴大笑,说你小子,鼻子真灵。

“不过现在也还不能说完全确定吧。”

我爸骄傲地晃了晃脑袋,说他们集团有个子公司的负责权腾了出来。

不出意外老总打算交给他。

“以前都是给人打工,这件事一旦成了,以后就是人家给咱打工了。

“到时候你爹我啊,就是有资产的人了!”

听到这话我哥十分惊喜,我妈也惊讶不已,问他是不是真的。

我爸笑得合不拢嘴,说明天就会有结果。

“这样,明天中午咱下馆子去。

“成了就当庆祝,不成就当给咱家打气!”

我妈轻笑着捶他,说他倒是会找借口。

我哥高兴地快要上桌子,说那他以后也是有家产要继承的人了。

我爸却斜他一眼,说那得看你本事。

“我还有个宝贝女儿呢。

“将来你要是比不过她,这家产嘛,给你分个零头就行了。”

“爹!”

我哥狂怒,拉着我爸要跟他好好掰扯。

我笑得前仰后合,心里还有些小得意。

真好啊,我们一家人。

第二天中午,我爸果然带着我们一家出了门。

然而就在来到餐厅门口,我爸忙着停车时,

两道身影突然出现在我的视野里,让我上扬的嘴角一下僵住。

苏振业跟赵琳。

16.

看见这两人的第一眼,我下意识的想法便是逃避。

不是害怕什么,是反感跟恶心。

我现在的生活已经满满当当,他们却一次一次非要来破坏。

我自认没有做过任何伤害他们的事,却被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折磨。

沉了沉气,我跟爸妈打了声招呼。

说我想下车跟他们说清楚。

我爸却拦住了我,说有什么好说的。

他斜眼睨了那两人一眼,话语霸气侧漏,说:

“我倒要看看今天他俩谁敢过来找麻烦,看我不用我的保时捷创死他们。”

我妈满脸无语,却没有说话。

就连我哥都一副吊炸天的模样,抱臂冷眼看着外面。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错失了下车的良机。

苏振业跟赵琳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却就在我蓄足力准备跟他们大“战”一场的时候,苏振业的表情却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他并不想之前一样满含怒气,而是微微带着笑。

来到我爸车旁,他甚至好声好气敲了敲车窗。

“茗茗,是我们。

“我们有话想跟你说。”

模糊的声音隔着车窗传进来,我一瞬间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然而看外面人的神情,似乎又不像在开玩笑。

因为就连赵琳都不再是那副刻薄、恶毒的表情,而是神色躲闪,带着些小心翼翼。

顿了顿,我摇下了车窗。

苏振业沧桑的样子映入眼帘,让我略有些吃惊。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穿着高定西装,打了发蜡。

一副人上人的模样。

我看着他泛着红血丝的眼,问了一句什么事。

他立刻挤出个笑脸,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

他说之前是他们错了,无论如何也不该那么对我。

“我们其实知道你是好孩子。

“只是家里的坏事一件接着一件,我们这情绪难免有时候会失控啊……”

“所以你们就把你们的痛苦,全都加倍发泄到了我身上?”

我忍不住回了一句。

心脏处微微泛起涟漪。

17.

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他们把我丢给保姆阿姨照顾。

有一次他们请人来家里做客,保姆也得过去伺候。

我一个人躲在厨房,像他们家里一只见不得人的蟑螂臭虫。

可这只臭虫不小心在上洗手间的时候撞到了人。

是他们请来的客人。

那客人觉得我是下人的女儿,大发雷霆,说我弄脏了她昂贵的衣服。

最后拽着我的脖子把我丢到了苏振业他们面前。

要他们惩治我。

而苏振业跟赵琳,我当时的爸妈,就那样心安理得认下了我是下人的女儿。

他们狠狠训斥了我,让保姆脱了我的棉衣罚我面壁。

我饿着肚子、受着冻站到半夜,最后晕了过去。

却直到天明才被人发现。

可即便如此,那次的生意也黄了。

苏振业很生气,大骂我是扫把星,让我离开他的视线。

赵琳很不理解,说她生之前明明找人算过,这一胎命很好。

“为什么出来却是这么个讨命鬼?”

这个问题一直困恼了他们很久,直到后来发现我是被抱错的……

再次看向苏振业,我十分好奇他们现在这是想干什么。

于是我便问了。

苏振业似乎被我的沉默弄得有些不快,示意了一下让旁白的赵琳说。

赵琳更加不乐意,却还是朝我挤出了个笑脸。

“茗茗啊,我们其实也没别的意思。

“今天过来就是想跟你道个歉。

“毕竟也有那么多年感情呢,这以后还是一家人……”

“谁跟你们有感情?我吗?”

我指了指自己,声音淡的没有一丝起伏。

赵琳脸色一僵,嘴角瞬间垂了下去。

见她不愿再说,苏振业不得不重新开口,说他们的确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我们知道你现在过得很好,所以也不奢求别的。”

说着他长叹一声,说那天在学校门口的事情他听说了。

“你也看到了。悦悦跟子睿都被我们惯坏了,现在根本不成样子。

“我们也只是……”

说到这里苏振业顿了下,看向我的目光中透出一丝倨傲。

“这么说吧。我想把苏家的家产交给你。”

这句话一出,车内车外都沉默了。

几秒后,我哥憋不出发出一声喷笑。

“不好意思啊,请问你们苏家,现在还有什么家产?

“是那间几十平的小房子,还是眼下的一屁股债?”

“你!”

苏振业顿时恼火,说你懂个屁。

“我苏家再怎么样也是世家大族,是有底蕴的。

“像你们这种乡下来的,就算再有钱也只是上不了台面的土包子!根本不会懂得人上人的地位有多尊贵、有多重要!”

话说完,他忽地一顿,忐忑地看向了我。

我静静看着他,说我也是乡下来的。

“而且苏先生忘了吗?是你们疾言厉色把我赶出家门的。

“是你们说我是丧门星,不配跟你们成为一家人的。”

“是你们说我是穷鬼转世,会破坏你们财运,

“所以连看,都不想看见我的啊。”

苏振业和赵琳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至极。

还想张口说什么,却被我打断。

我看着他们难堪的神情,轻声说:

“我们现在的确不配成为一家人了。”

话落,车窗缓缓合上。

18.

我爸开着车继续找车位,嘴里骂骂咧咧。

说刚才就该早点关上,给那个姓苏的夹个大包。

“让他腆着那张大脸来恶心人!”

我哥却说那会儿关才正好。

“我妹刚好打完他们的脸,霸气侧漏哇~”

车上叽叽喳喳好不热闹,我却只疑惑一件事。

他们为什么突然对我变了态度。

不可能是什么突然醒悟了、后悔了。

以他们的为人,更有可能是碰到了什么事。

我百思不得其解,直到我们吃完饭。

从餐厅出来,我妈落了东西说要回去拿。

我不想她来回跑,率先应了下来。

回到餐厅的时候我却意外又看见了苏振业夫妇。

他们坐在角落的位置,吃的是价格不菲的套餐。

正神色愤慨地讨论着什么。

我本来不想多听,却在听到赵琳提到“算命的”时停住了脚步。

“你当我想看他们一家那副嘴脸?

“要不是当初那个算命的糊弄人,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她赶走。”

赵琳沉着脸说完,气得直接丢了餐叉。

苏振业自顾自吃着,脸色却也十分难看。

他说不管怎么样,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把我(齐茗)带回家。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接起之后,他嘴上殷勤地问着好,神色里却满是不屑。

似乎并不怎么看得起对面这人。

之后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的嘴角一下拉了下来。

“王总这是什么意思?

“我再不济也是苏家后代,难不成还能骗你不成?!”

对面的赵琳见状,立刻拿眼神示意让他不要发火。

苏振业勉强压了压火气,又敷衍了几句才挂断。

随即便火冒三丈,骂对面的人不识抬举。

“我之前投资失败了又怎么样?苏家家大业大,有的是钱让我挥霍!

“再说要不是因为家里的福星没在,我怎么可能次次失败?

“竟然说我不懂脚踏实地,让我去给别人打工还钱。他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指点点!?”

赵琳闻言也唾骂了两句,最后说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问题。

“那个齐茗可是真的福星,你没看他们家现在越混越好了吗?

“得想办法让她回来咱身边待一段时间。

“那个算命的不是说了吗,只要她在旁边,生意就一定能成……”

听到这里,我只觉得可笑至极。

忽然想起那天在学校门口,赵琳提到过要带苏悦再去算一次命。

所以他们后来真的去了,结果算命的说我才是福星降世?

心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我没再往下听,抬脚离开了餐厅。

回去后我妈问我怎么这么久才回,我找了个借口含糊了过去,没有提他们的事。

因为我不想再跟他们有任何联系。

我已经十分坚定,无论苏振业他们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可能再多看他们一眼。

哪怕他们跪下来求我也不可能。

可那是我并不知道,我太低估一些人的恶心程度了。

19.

一个月后的某天,我爸妈忽然上了当地新闻。

不是好事,是被骂上去的。

各大短视频平台都在推送,说我爸妈为人太恶毒。

说苏振业、我的养父、养育了我十二年的人得了病,如今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多看看我这个女儿。

但我家人却死活不允许,还对他们态度恶劣。

配的视频是那次停车场我们在车内,而苏振业夫妻在车外说话的画面。

还截取了部分我哥在校门口推倒赵琳的照片。

一时间,我们全家都成为众矢之的。

尤其在得知我家这些年日子越过越好后,不少人都觉得我爸妈是有了钱就没了人性。

说他们忘恩负义,不懂为人父母的艰辛。

说我哥不懂得尊重长辈,是个社会渣滓。

给我哥的学校打举报电话,要求开除他。

也有人在骂我是白眼狼,养父病成那样却不知道去看一眼。

“我要是她养父,这种女儿真的不要也罢!”

“说真的,我也是领养的,但我跟我爸妈的关系真的比亲的都亲。”

“依托答辩,一家人就是一家人,都一样的冷漠自私。”

“听说她养父家里还破产了,现在过得十分艰难。这社会真是,好人反而不得好报……”

我看着网上一条又一条评论,一种无力的痛苦浮上心头。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但我不能忍受我爸妈和哥哥受到牵连。

他们那么好,凭什么要无端受到这种伤害。

想到苏振业他们的嘴脸,我甚至恶毒地希望他干脆死在医院好了。

他们是养了我十几年,可那些年我自卑、崩溃、抑郁,无比痛恨自己的出生。

他们养着我,却让感觉我生不如死。

如果不是我爸妈和哥哥,我即便不死在苏家,

恐怕也会死在社会的某个角落里,等尸体烂了才被人发现!

而现在,他们却靠着一张嘴,把自己的恶毒跟自私摘得干干净净。

把自己标榜成了道德高尚、重情重义的好人。

他们也配?!

想到这里,我当即就想找去医院。

不想走出房间,却见我爸妈跟哥哥都已经等在了客厅。

“爸,妈……”

“准备去找他们算账了?”我爸问。

我抿了下唇,没有出声。

我哥冷笑一声,说你一个人哪儿能够。

“要算账,咱就一笔一笔跟他们算清楚了!”

我妈点头,向来内敛温柔的面容此时格外肃冷,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

我很少见我妈生气,眼下却切实感受到了她的怒火。

悬着的心一下着了地,我看着眼前的人,重重点了下头。

20.

去医院的路上,我跟我爸妈、哥哥都做足了准备。

既然要打,就一下打的苏振业他们站不起来。

很快到了医院,我一个人上了楼。

然而看到苏振业的那一眼,我就知道他是在装病。

压了压心底的怒气,我大步走了过去。

苏振业跟旁边的赵琳看见我皆是一顿,紧接着便齐齐露出了笑脸。

“快,快让茗茗进来。”

苏振业忙吩咐了一句,还装模作样咳嗽了两声。

我看着他红润的脸心里一阵嘲讽,一言不发走了过去。

“齐茗啊,你看这事弄得。

“我们也不是故意的。是你爸一个新闻社的朋友过来看他,回去不小心把这件事传了出去。”

赵琳微笑地看着我,说她也没想到会被有心人编排成这样。

我无动于衷,问了一句编排成什么样了。

赵琳嘴角一僵,顿了下才说道:

“我们知道你是好孩子,你爸妈他们也不是……故意不让我们见你的。”

“那你们为什么不解释?”

我定定看着赵琳,问她为什么不找人澄清,为什么要任由别人污蔑我爸妈和哥哥。

“因为你们就是故意的,就是为了道德绑架我,逼着我过来。

“因为你们又找了算命的,对方说我不是穷鬼转世,而是福星。

“而你们好吃懒做,一心只想着不劳而获。现在需要我过来给你们赐福,好让你们的生意顺利谈成。

“我说的对吗?”

赵琳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消失,最后终于冷了脸。

而后面苏振业的表情也十分难看,似乎不敢相信我什么都猜到了。

在他们眼里,我或许还是两年前那个胆小自卑、任人欺压的丧门星。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振业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他坐直身体,神情慢慢沉了下来,说既然我都清楚,那他也没必要再隐瞒。

“我们的确是有这个想法。

“不过啊齐茗,我们好歹养了你那么大,跟你要点儿回报不过分吧?

“就是养条狗,狗都还知道摇摇尾巴讨好主人呢。”

我看着面前的人,低声说了句如果我不呢。

“不什么?”

“不愿意留下来,不愿意帮你们。”

我说他们是在我身上花了钱。

“但我在苏家多久,就被抛弃、折磨了多久。

“你们没有一天,尽到过为人父母的职责。”

那他们又凭什么要求我付出回报。

苏振业却笑了一下,说那又怎么样,他们本就不是我的亲生父母。

“齐茗,我们没别的要求。

“只要你安安分分地待着,我们的生意谈成了,以后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

“但如果你执意让我们不好过,那我们也不会让你家好过。”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人一把推开。

“苏先生准备让他们怎么不好过!?”

21.

门口,我爸妈跟一名举着摄像机的记者走了进来。

那记者满脸愤慨,进来就怒斥苏振业道貌岸然。

“要不是齐先生找上我,告诉了我真相。恐怕现在所有人都被你们骗的团团转了!”

霎时,苏振业跟赵琳大惊失色。

赵琳更是疾言厉色,呵斥让记者出去。

“出去就出去,我会把你们丑恶嘴脸发布到网上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的真实面目!”

记者说完转头便走了。

留下赵琳更是傻了眼,急切地看向苏振业。

苏振业慌了神,说你看我干什么,还不赶紧去追。

“不管花多少钱也得拦下他!”

我爸冷嗤一声,拦住赵琳说晚了。

“我们早已经在网上发了澄清视频。

“你以为就凭你们那些截了半拉的东西,就能糊弄所有网友吗?

“现在的人都人精一样,都猜到会有反转了!”

赵琳一脸不相信,慌忙拿出手机看。

接着一张脸就瞬间铁青。

几秒后,她怒不可遏地狠狠砸了手机,大骂我爸妈心思歹毒。

“你们就是故意的!故意让我们上套!”

“上不了台面的垃圾,你们简直不得好——”

“啪!”

没等赵琳骂完,我妈一巴掌狠狠打在了她脸上。

赵琳一下怔住。

几秒后爆发出一声尖叫,扬手就朝我妈打了回来。

“你这个贱人,你凭什么打我!”

我妈二话不说,啪地又甩了她一巴掌。

“赵琳我告诉你。

“齐悦在我们家的时候,我们从没让她受过一丝委屈,我们尽全力给她最好的。

“但我们的女儿在你们家却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

“好不容易她回到了我们家,被我们养得好好的。

“你们却不要脸地又贴上来,纠缠她、欺负她、妄图利用她。你们何止不配做父母,你们连人都不配做!”

话落,她一巴掌又打了过去。

赵琳被打得人都懵了。

加上她本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女人,在我妈这个天天干活的人面前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不远处的苏振业见状火冒三丈,起身就要来教训我爸。

一下子病都好了。

却不等他开口,我爸一句话,让他再度变了脸。

我爸说:

“还有啊,你不会真以为有什么福星降世跟穷鬼转世的吧?”

22.

苏振业问我爸什么意思。

我爸怜悯地看他们夫妇一眼,说那个算命的就是个骗子。

刹那间,苏振业跟赵琳的表情仿佛是天塌了。

“你们说什么?”

“不可能!我不信!”

赵琳难以置信,说那算命的明明算的很准,轻轻松松就说出了苏悦的生辰八字。

而且还算到了他们当时捡了钱。

我爸一副看傻子的模样,嗤笑了一声说不信是吧,就知道你们不信。

随后他拿出手机给我哥打了个电话。

不消片刻,他挂断手机说了一句:

“已经在上电梯了,马上就到。”

赵琳面露警惕,问什么人马上就到。

我爸没说话。

就在几秒后,房门再次被推开。

我哥揪着那个算命人的衣领把他拽了进来。

当看见这个算命人心虚的神色时,苏振业跟赵琳终于明白。

那时的一千块钱不是他们“捡”的。

而是人家算命人的“鱼饵”。

赵琳的脸瞬间没了血色,踉跄几步一下跌坐在了病床上。

苏振业则暴跳如雷,叫嚣着要冲上去打死那个算命的。

被我哥跟我爸抬手拦住。

我哥睨了他一眼,一如那年我被他赶出家门时,他看我们兄妹的眼神。

嫌恶又轻蔑。

“我妹不是什么福星,但更不是穷鬼转世。

“她是我们家的福气,所以能给我们带来好运。

“至于你们这种只会怨天尤人、一点儿正事不干的废物,就算给你们一百个我妹,你们也发不了财!”

苏振业面如死灰,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这场闹剧,最后以苏振业跟赵琳被警察以侵犯隐私、肖像权等罪名带去拘留问话而结束。

我们一家的清白也终于找了回来。

此后,再也没有所谓的福星或者穷鬼转世一说。

23.

我哥考上国内一流大学的时候,我爸的事业蒸蒸日上。

我妈也已经不做保姆,成为了社区的爱心大使。

负责一些社会公益和帮扶活动。

还经常会回到我们以前的村子,帮忙建设更好的生活环境。

我也从一个自卑怯懦、没有安全感的孩子,长成了意气风发的祖国花朵。

而苏家,听说后来彻底垮了。

苏振业变卖了所有能卖的东西还补公司的缺漏,最后还是背了一屁股的债。

苏子睿从那次跑了之后就再也没回去过,苏悦则彻底坏了根。

听说已经大着肚子跟人订了婚。

而更倒霉的是,苏振业后来真得了病。

肾病。十分不好治。

再后来,他们彻底销声匿迹。

再次想起过往,我只觉得已经远的恍如隔世。

对苏家人也没了怨怼和痛恨。

毕竟人在幸福的时候,过往那些痛苦就会显得无足轻重。

后来我又见过一次那个算命的,他已经不做骗人的勾当了。

我问他是不是真的有命运这一说。

他说运是有的,但命运就不好说了。

“否则那哪吒也不能逆天改命了。”

我笑了,想想也是。

命是有的,不过不是天定,是自己定。

算命的又说,说到底还是勤劳致富,苏振业出身那么好,但凡舍得动动手脚,也早该有收获了。

我点了点头。

是啊。

倘若你想摆烂,那就接受你的结果别怨天尤人。

倘若你想有所得,那就别妄图坐享其成。

人生在勤,不索何获。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