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为什么《欧也妮葛朗台》被捧的这么高,我觉得在巴尔扎克小说里《葛朗台》从各方面看都不算是第一流的,在人物关系上葛朗台属于边缘人物,他那个侄子还是外甥倒是后来从印度还是什么殖民地回来了而且发了财,但是也被纽沁根坑了,算是一个露面次数多些的边缘人物。从这个角度讲葛朗台这本小说是人间喜剧里的一环,但不是至关重要的一环,完全不能跟被并列的《高老太》比。
《高老头》是《人间喜剧》整部伟大作品的开端,如果说以前的小说是电影,那么巴尔扎克发现那样不够效率,但是如果把无数的人物写成一本厚的惊人的小说又不划算,于是巴尔扎克把他的小说搞成了介于电视剧和电影之间的东西,让他的主要人物互相串场,而这样做的开端就是《高老头》。在这本小说里,很多人物都出现了,而且可以给你留下深刻印象,而且在以后的其它小说里会成为你继续看的重要原因,比如《人间喜剧》的准主角拉斯蒂涅骑士,他后来成了拉斯蒂涅伯爵。他在子爵夫人家里遇到了高傲的贵族小帅哥马克西姆-德-马赛,在纽沁根男爵夫人家人遇到了金融界大鳄纽沁根男爵,在膳宿公寓遇到了鬼上当。从人间喜剧的故事的连续性上看,拉斯蒂涅系列是可以连着看的,《高老头》里他认识了高里奥老头和老头的两个女儿,而且跟其中喜欢钱的那个搞在了一起,还拒绝了鬼上当的建议决定自己往上爬。《幻灭》里我们可以知道吕希安小哥来到巴黎就参见了文人集团,而拉斯蒂涅先生此时已经不大出现,慢慢淡出这个群体了。《交际花盛衰纪》里吕希安小哥接受了鬼上当的建议,而且碰上了纽沁根男爵,结果碰的头破血流,可算是补完了鬼上当的故事。《纽沁根银行》里拉斯蒂涅后来的故事被记者还是理发师大谈了一番,此时已经是拉斯蒂涅伯爵了。《妇女再研究》是拉斯蒂涅依靠纽沁根男爵发财之后迷茫期的故事,此时拉斯蒂涅老爷有钱了无所事事但是保持着斗志时刻都想捞一票,但是苦于没有机会,于是就去谈恋爱。《十三人团》讲了拉斯蒂涅在子爵夫人家遇到的德-马赛的故事,而且知道这两个人后来成了好朋友,德-马赛死后拉斯蒂涅顶了他的缺进入了十三人团,从此进入社会的幕后黑手圈子。拉斯蒂涅是人间喜剧群像的领路人、路标和楷模,是这部《神曲》穿越地狱和炼狱时的但丁+维吉尔。如果你没看过葛朗台你依然会喜欢人间喜剧,但是假如你没看过《高老头》,你可能会错过走进《人间喜剧》这个世界的最好的一扇门。所以《高老头》成为人间喜剧的代表作是没问题的。
那么从巴尔扎克的思想的角度上说呢?巴尔扎克是一个浪漫主义者,这里的浪漫主义是就政治上的立场说的,也就是复辟时期支持正统王朝,支持天主教同时支持至少是不反对1814年宪章的一种温和自由主义立场。雨果也好、拉马丁也好、这些浪漫主义的旗手都是站在这个立场上的,巴尔扎克在浪漫派中间并不突出,但是也正因为他并不突出,所以1830年以后也没有谁逼着他或者引诱他改换门庭,所以当其它的浪漫主义老哥们纷纷支持奥尔良王朝的时候,包括人间喜剧里的文人小集团乃至拉斯蒂涅骑士都改换门庭投靠奥尔良王朝的时候,巴尔扎克自己却没有改变过去的立场。比如《古物陈列室》就是公开颂扬正统派的,里边的公爵夫人怎么看都有点贝里公爵夫人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