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居正:生财有大道
破题:盖理财者,得其道而自裕焉。
承题:盖务本节用,生财之道也。果能此道矣,国孰与不足乎?
起讲:且夫聚人曰财,国而无财,非其国矣;理财曰义,财而不义,非其财矣
起股:是以君子之生财也有道。故不必损下以益上,而经制得宜,自有以裕于国也。其于道也又甚大焉,故不必损上以益下,而公私两利,自有以裕于民也。然则何如?
中股:盖天地本有自然之利,而国家本有惟正之供。惟其力之不勤而用之无节,故恒见其不足耳。诚能趋天下之民而归之农,其生之也既无遗力矣,又且汰冗员,裁冗费,不使有浮食焉。
后股:尽三时之勤以服乎耕,其为之也既无遗力矣,又且量所入,为所出,不使有侈用焉。斯则勤以务本,而财之入也无穷。俭以制用,而财之出也有限。以无穷之财,供有限之用,是以下常给而上常余。虽国有大事,而内府外府之储自将取之而不匮矣。
束股:百姓足而君亦足,虽年有大祲,而三年九年之蓄,自可恃之而无恐矣。
大结:谓之大道,信乎其为经久谋国之计,而非一切权益之术可比也。然则有国家者岂必外本内末,而后财可聚也哉。
归有光:吾十有五而志于学
破题:圣人所以至于道者,亦惟渐以至之也。
承题:夫道无终穷,虽圣人亦有待于学也,学之则不容无渐矣,此其理之固然,而岂圣人过为卑论以就天下也哉。
起讲:且夫天下待圣人过高,以为有绝德于天下,而不知夫圣人之所为孜孜而不已者。固吾人之事也,何则,人之心与理一也,人之为学求至于心与理一也。
入题:然学之不可以骤而化之,不可以助长也。
起股:久矣,故自十五之时,始有志于圣贤之道,而从事于钻研之功。尝以为志之勿立,则无以负荷乎天地所与者,将不免于小人之归。是以始之以立志,而是非之介,取舍之极,盖有所定而不能移也。迨于三十之年,始有得于矜持之力,而取验于德性之定。尝以为守之勿固,则无以凝聚乎性之所钟者,将不免于君子之弃。是以继之以定守,而纷华之变,盛丽之陈,盖有所持而不可挠也。
中股:自十五而三十,积以十五年之功,而意味固已不同矣。然犹不敢自怠,而至于四十也,则随事见理,而研旨趣于万殊,参酌于无端无纪之中,而有得于灿然之妙。物之所以各足其天者,吾固已见之明,而知万殊之各正。视向之立者,不免参胶于固也。又至于五十也,则以理视物,而探渊源于一本,穷极于大本大原之中,而有得于浑然之妙。天之所以流通于物者,吾固已见之一,而知帝则之必察。视向之不惑者,不免犹在于物也。
过接:自三十而四十而五十,体验于十年之间,而意味又各不同矣。犹人也,非天也,君子之学,求至于天而可已乎。
束股:故六十以达耳顺之机也,理妙于中,而有以通乎外之所感,神而明之,存乎其人,感之者以天也,听之者以天也,顺于耳而耳不得而与焉。七十以妙从心之用也,理运以外,而有以出于中之所豫,化而裁之,存乎变,从之者以天也,不愈之者以天也,从于心而心不得而知焉。
大结:夫六十七十所自得者如此,夫岂以年弥高而德弥邵哉,亦以道久而后熟,故日有所不同耳。是以志者志此理也,不惑而知之者,亦此理也,至于耳顺从心,而理与心一焉,君子之学,求到于是而已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