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现在来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句话到底错了没?

依现在来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句话到底错了没?

错啥错?中外思想家都这样的,看看汉人古代社会是这么个情况

以地区而论,四川和江西,在宋朝文风特盛,妇女在这种环境中,当然受到熏陶的。宋真宗曾说:“蜀妇人多材慧”(《长编》卷五六,景德元年正月乙未条)。周密也说:“蜀娼类能文”(《齐东野语》卷十一<蜀娟词>)。而江西的才女,仅就王安石一家而言,也很可观。如魏泰《临汉隐居诗话》载:

近世妇女多能诗,往往有臻古人者。王荆公家最众,张奎妻长安县君,荆公之妹也,佳句最为多。著者“草草杯盘供笑语,昏昏灯火话平生”。吴安持(丞相吴充之子)妻蓬莱县君,荆公之〔长〕女也,有句日:“西风不入小窗纱,秋意应怜我忆家。极目江(山)〔南〕千(万)〔里〕恨,依前和泪看黄花”(据《临川集》卷三一校正)。刘天保妻,平甫女也,句有“不缘燕子穿帘幕,春去秋来那得知”。荆公妻吴国夫人亦能文,尝作小词《约诸亲游西池》句云:“待得明年,重把酒,携手,那知无雨又无风。”皆脱洒可喜也。

又周辉《清波杂志》卷三<七夫人>条载,安石次女嫁给蔡卞,“颇知书,能诗词”。张邦基《墨庄漫录》卷五载,安石长女有一天看到亲族妇女有服带白罗系头子者,因戏为诗云:“香罗如雪镂新裁,惹住乌云不放回。还似远山秋水际,夜来吹散一枝梅。”她的婆婆是侍从徐宥之女,亦能文,有诗云:“絮飞柳陌三春雨,花落梨园一笛风。百尺玉楼帘半卷,夜深人在水晶宫。”又上文所说的安石外祖母和母亲能通阴阳数术学,可知他家族中的才女之多了。

至于以个人而论,宋代才女以魏夫人、李清照、朱淑真为首选。据朱熹说:“本朝妇人能文,只有李易安与魏夫人”(《朱子语类》卷一四〇>。清照的《漱玉词》和淑真的《断肠词》久已脍炙人口。而清照不愧为我国的大女文学家。《宋史·艺文志》有《易安居士文集》七卷,《易安词》六卷,惜已佚。她既能诗词、散文、四六,又长绘画。王灼《碧鸡漫志》卷二说她“自少年便有诗名,才力华赡,逼近前辈”。

如《春残》诗云:“春残何事苦思乡,病里梳头恨发长。梁燕语多终日在,蔷薇风细一帘香。”(《彤管遗编》续集卷十七)她的散文《金石录后序》可作代表,真够得上说文质并茂。其中述到夫妇的生活是何等天真!痛快!美满!她的四六文,留传更少,谢伋《四六谈麈)、旧题伊世珍《琅嬛记》等书,尚录存数段。最重要的是祭夫赵明诚文,有云:“白日正中,叹庞翁之机捷;坚城自堕,怜杞妇之悲深。”谢伋谓此文为“妇人四六之工者”(《四六谈麈》)。她的画见于著录的,有《琵琶行图》(《宋文宪全集》卷三十(<题李易安所书琵琶行后>)。

莫廷韩也曾买得她的《墨竹园》一幅(《太平清话》)。至于词呢?那更是她的专长了。她记忆力也非常惊人,《金石录后序》说:“余性偶强记,每饭罢坐归来堂,烹茶,指堆积书史,言某事在某书某卷第几叶第几行,以中否角胜负,为饮茶先后。中即举杯大笑,至茶倾怀中,反不得饮而起。”明诚所著的《金石录》,她当然是参与工作的。《清波杂志》卷八<中兴颂>条载:“明诚在建康日,易安每值天大雪,即顶笠披蓑,循城远览以寻诗,得句必邀其夫赓和,明诚每苦之也。”可见她才思的敏捷了。又创《打马图》,以为闺房雅戏。她曾教过不少女弟子,《名媛诗归》载:“宋南渡时,女子韩玉汝幼时从易安处士,教以学诗。”

又陆游作《夫人孙氏墓志》说:“赵明诚之配李氏以文辞名家,欲以其学传夫人。”(《渭南文集》卷三五)

李清照能有这样的造就,一方面固由于她本人有卓绝的才能,而环境的因素也非常重要,李、赵、王(清照的母亲是状元王拱辰的孙女,亦善文)三家都以才学见称,这是大家熟知的。她又生活在南北宋之交,这时期妇女所受的束缚较小,又能接触着深厚的文学气氛。宋代的才女多数出在此期间,清照尤为佼佼者,决非偶然!

关于清照再嫁事,《渔隐丛话》前集(卷六十)、衢本(郡斋读书志》(卷十九)、《隶释》、《云麓漫钞》(卷十四)、《碧鸡漫志》(卷二)、《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五八)、《直斋书录解题》(卷二一)等书皆曾记及。到明、清时,徐渤(“火”加“勃”)、卢见曾、俞正燮、陆心源、李慈铭等才替她做翻案文章,说她再嫁是出于文士的厚诬,但所举的证据不够充分。这可知南宋中叶以来的士大夫已确认再嫁是失节的事了。

清照何以会被人訾议、低毁呢?她才名太大,好饮酒(《漱玉词》约五十阙,填入“酒”字有十二处,“醉”字二处)而又勇于讥弹前辈,对晏殊、柳永、张先、宋庠、宋祁、欧阳修、苏轼、王安石、曾巩、晏几道、贺铸、黄庭坚、秦观等所作的词,皆有不满的批评。(《渔隐丛话》后集卷三三,“晃无咎”条)并且曾讽刺过高宗朝的士大夫,有句云:“南渡衣冠欠王导,北来消息少刘琨。又云:“南游尚觉吴江冷,北狩应悲易水寒。”(《鸡肋编》卷中)这种大胆的言论,当然会引起他们的反感,所以不免借再嫁来攻击了。

比清照稍前有魏夫人,是丞相曾布的妻子(《老学庵笔记》卷七,《墨庄漫录》卷一,《续墨客挥犀》卷十),《临汉隐居集》的著者魏泰之妹(《宋史·欧阳裴传》、衢本《郡斋读书志》卷十九)。而《墨庄漫录》卷一、《侯鲭录》卷四说曾布妻苏氏是丞相苏颂之妹,有诗词行于世。《续墨客挥犀》卷十载有魏夫人一首很壮烈的《虞美人行》:

鸿门刁斗纷如雪,十万降兵夜流血。咸阳宫殿三月红,霸业已随烟烬灭。刚强必死仁义王,阴陵失路非天亡。英雄本学万人敌,何用屑屑悲红妆。三军散尽旌旗倒,玉帐佳人坐中老。香魂夜逐剑光飞,青血化为原上草。芳心寂寞寄寒枝,旧曲闻来似敛眉。哀怨徘徊愁不语,恰似初听楚歌时。滔滔逝水流今古,汉楚兴亡两丘土。当年遗事久成空,慷慨尊前为谁舞。

与清照同时有朱淑真,南宋淳熙间魏仲恭曾编辑她的诗为《断肠诗集》,今有清光绪二十五年钱塘丁氏刊本及民国十四年涵芬楼影印本。她的词有明毛晋刊行的《断肠词》一卷。兹录其诗二首于下:

短篷载影夜归时,月白风清易得诗。不识酌泉拈菊意,一庭寒翠蔼空祠。(《断肠诗集》前集卷十<吊林和靖>)

女子弄文诚可罪,那堪咏月更吟风。磨穿铁砚非吾事,绣折金针却有功。(同上<自责>)后一首诗决非“自责”,而是愤怒的控诉!

张端义(1179—?)曰:“郑、卫之音,皆淫声也,夫子独曰放郑声,不及卫音,何也?卫诗所载皆男奔女。郑诗所载皆女奔男,所以放之。圣人之意微矣。”(《贵耳集》卷上)

欧阳修为谢景山的妹子作《诗序》说:“希孟不幸为女子,莫自章显于世。”(《欧阳文忠公集》卷四二)程颐作《上谷郡君家传》说:“夫人幼而聪悟过人,好读书史,博知古今。丹徒君(颐外祖)爱之过于子,每以政事问之,所言雅合其意,常叹曰:‘恨汝非男子!’”(《二程全书·伊川集》)

陆佃为夫人陈氏撰墓志铭也说:“士有百行,可以功过相除,又有朋友故旧与其宾客为之誉叹,故其积善在躬,易以光显。至于妇人女子,则惟以贞信为节,又无外事,在深闺隐屏之中,非有纯德至善,不能著闻于世。”(《陶山集》卷十五)民间对于生男和生女的态度,也判然不同。

如梅尧臣《戏寄师厚生女》诗有云:“生男众所喜,生女众所丑。生男走四邻,生女各张口。”(《宛陵集》卷十一)

司马光也说:“世俗生男则喜,生女则戚。”(《司马氏书仪》卷四<居家杂仪>)而妇女便亦以奴自称,南宋初人朱翌(1097—1167)说:“男曰奴,女曰婢,故耕当问奴,织当问婢。今则奴为妇人之美称。贵近之家,其女其妇,则又自称曰奴。自汉以前,妇人皆称妾,兼臣妾而言。古者妇人女子亦有名字,如孟光字德曜、曹昭字惠班之类是也。其自称也亦以名,如曹大家上书曰妾昭之类是也。一例称奴,起于近代。(《椅觉寮杂记》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