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说苏轼的书法格调高,他的书法好在哪?

为什么说苏轼的书法格调高,他的书法好在哪?

谢谢jjyy兄邀。

谈论到某家某人好在哪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好说。但仍可略陈,盖此类问题总胜过在技巧上盘桓。

为什么说一家之好处没什么好说的?一个领会的人,并不比不领会的人高明或者优越,只能说稍微提早走了一步而已。那么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当然是因为不领会,也正因为不领会,所以也不可能通过别人的言语领会,没用的。

一个人的样貌美丑,一目所遇,人人能见。但品质如何,是不是处起来让人舒服,是需要一些时日的,日久见人心啊。书法也是这样,任何一件字,都禁不起你在床头挂三个月,怎样的水准,瞒不过的。也只有这一个笨办法。

前有一答,说道书史上也仅有二王、赵董等有数的几家,雅俗共赏。像颜体的多宝还好一些,晚年的家庙麻姑,并非人人能承受得起;宋元以来,意趣纷出,更不是肉眼就能看得出的。苏黄就是这样的大师。

问苏字,不妨宋四家一起说。四家之中,苏黄米蔡,蔡我们按蔡襄来论。是蔡襄还是蔡京,把争论交给世人去。这四家,其实是三脉,蔡襄是一脉,苏黄是一脉,米是一脉。

蔡襄代表的是苏舜钦、欧阳修等旧一派的法度;苏黄是新意,更偏重意韵;米号称集古,更偏重技法。所以宋代尚意,骨骼是苏黄撑起的。

苏主要还是在小字和行书、楷书。大字、草书都不如黄,因此全面性不如黄。说苏的时候,有几个细节值得提一下。

首先是黄山谷的评价:“东坡道人,少日学兰亭,故其书姿媚似徐季海。至酒酣放浪,意忘工拙,字特瘦劲,乃似柳诚悬。中岁喜学颜鲁公、杨风子书,其合处不减李北海。至於笔圆而韵胜,挟以文章妙天下,忠义贯日月之气,本朝善书,自当推为第一。”其价值主要是点出苏的学书轨迹,无论徐浩、柳公权、杨凝式、李邕都是侧面,其骨干是从学王转学颜。

第二个细节,苏轼论书,推蔡襄为第一。晚年有没有改辙不明了,但是君谟为第一,我认识当时是心悦诚服的心里话。这种话语,在我看来,更多的是一种感激。因为人的学习,不论学王也好,学徐浩柳公权颜真卿,临帖是一个方面,传承是更重要的一个方面。学书总要有个入处,苏轼肯定是见过蔡襄等前辈的下笔的,由此窥破古人奥秘,是肯定的。否则即使是天才,也不可能在碑帖中窥破。蔡襄的诗札等墨迹,看起来是潇洒,其实是一种矜意,能清楚看到对笔的严格控制。苏轼的赤壁赋,是兰亭法,于其说是兰亭法,更多是代表了蔡襄欧阳修一代前辈的书学,其关窍就在下笔处。对照蔡襄的诗札,再对照苏轼的赤壁赋,那些极其精微沉着的下笔,是同样的传承。

第三个细节,苏轼的日换一体。这是见他个人才情的一面,这一点的重要意义,在于书法的实际运用和临帖的消化。即使是大师,也需要时间和功夫,不是他自己所谓的,苟能通其意,常谓不学可。现在我们学书,最难解决的就是临帖和自运两张皮,不互通,为什么,缺乏足够长时间的书写。这种书写,可不是抄诗就可以。如果真要抄书,那也要是古人章程、传记、墓志等,要有刻石或者与人的态度,才能精神凝练,这样的抄写才有效。

最后说苏字在传承中的重要。唐以后,直接窥破二王、唐人奥秘的很少。苏字是中转的一个重镇,黄是第一代的受益者,后代大家如董其昌、近人沈尹默先生,都是从苏字窥破奥秘。大概因为技术具备但留有痕迹的缘故。还有很多专门学苏体的,不再专门说了。